孙祈道:“既然在此开宗立院,自然有维护本地秩序之责,这些草菅人命的邪魔歪道,留他们一日,便多害一日百姓,于公于私,除之有益。”
楚南溟微微挑眉:“于公的道理我能明白,但于私怎么说?莫非贵院也如寻常门派那般,收取百姓供奉?”
一般来讲,门派收百姓供奉,同时提供庇护,而道院靠收学费维持生计,并不庇护百姓,但这终究只是潜规则,并非明文规定,也没有执法者维护秩序,难免出来一些不讲究的道院,仗着山中无老虎为所欲为。
孙祈将自己在道院教授五门耕植术法之事简要说了一遍,末了道:“先不说生源,百姓安居乐业,方有余力请道院学子施术护田,若朝不保夕,哪有闲心种田、积蓄家业?”
楚南溟沉默良久,由衷钦佩道:“不意道友既有斩邪荡魔之坚志,又有体恤民生之仁心,若是早日相逢,或可成为知己。”
姚绯玉取下幻影披风,眯起眼睛,警惕地盯着楚南溟。
颜言砚指着地图上东瓯古城东北角一处标注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,拉回正题道:“如今东瓯古城周边,实力最强的当属这家无极门,只要将此派拔除,余者碌碌,不足为虑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无极门掌门马昭明与其道侣葛清漪皆为筑基后期,前者修炼炎属功体,后者修炼冰属功体,联手威能倍增,其门下还有一位筑基中期的长老,名唤顾景,此人原本出身通州的名门正派,因爱慕葛清漪,竟叛出师门,投了无极门。”
孙祈闻言,不由愕然:“小道消息是假的吧?这等三角关系,他们竟没有内订?马昭明如何能容忍一个爱慕自己道侣的人在门下?”
颜言砚戏谑一笑,折扇遮住半张脸:“说不定这位马掌门有什么特殊癖好呢。”
孙祈皱眉,正要再说,却见楚南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,口中将“马昭明”“葛清漪”两个名字念了几遍,忽道:“我大概知道这两人的底细。”
众人目光齐齐转向她。
楚南溟缓缓道:“马昭明本名骆昭明,他修炼了一门秘法,可将自身化为阳体与阴体,葛清漪便是他的阴体,葛者,谐音“各”,马”与“各”合起来便是“骆”字,此等拆字藏名之法不可谓不粗陋,他大概也没想骗过知情者。
“八年前我曾追杀骆昭明,一番苦战后将他重创,正要取其性命,谁知他竟当场分化阴阳双体,其中阳体承接本体所有伤害,阴体则完好无损,我没料到会有这番变化,加上也受了伤,没能将两人留下,功亏一篑。”
室内一时沉默,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,只觉得荒诞不经。
姚绯玉忍了一会,没能忍住,开口问道:“那个顾景到底知不知道此事?若他真对葛清漪有私情,身为阳体的马昭明岂能不知?所以马昭明是故意用阴体去笼络下属,还是他真有特殊癖好?”
孙祈瞪了她一眼,呵斥道:“小孩子家家,胡思乱想些什么。”
姚绯玉低下头,小声嘀咕道:“我年满十六,已经可以及笄,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孙祈只当没听见,转头看向楚南溟:“楚道友,依你之见,骆昭明此人实力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