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言砚冷笑一声:“一山难容二虎,东疆就这么大,驭兽斋与真武派同为正道大派,明里暗里的龃龉少不了,玉衡真人有充分的动机算计驭兽斋。
“依我推测,楚南溟追杀六指太岁,便是布局的开端,六指太岁假死脱身,魂魄悄然附着在楚南溟身上,此后楚南溟功体被废,便有了进入蜃梦幻境的绝佳理由,于是六指太岁趁机引发蜃渊的道劫,自己也藉机引动盗窃大道。
“一旦计划成功,楚南溟破而后立,金丹有望;六指太岁渡劫结丹,从此跻身金丹之列;蜃渊渡劫失败,纵不死,数百年积累的大道真意也会被六指太岁尽数夺去,需从头再来,可谓一举三得!”
孙祈摇头道:“恐怕不止,盗窃大道的特性之一便是隐匿,只要能在他人渡劫时混入其中,渡劫便有了七八成的胜算,且外人若不仔细探查,根本看不出端倪,旁人只会以为蜃渊自身底蕴不足,渡劫失败。”
颜言砚会意道:“若真如此,驭兽斋非但无法追究,反而要因连累”了各派灵宠和真武派高徒,欠下各路人情,而真武派明明是主谋,却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向驭兽斋索要赔偿,可谓一举四得,当真是好算计!”
孙祈庆幸道:“但现在阴谋被揭穿,真武派接下来怕是要难过了。
颜言砚不以为然,摇头道:“难过的有限,真武派的计策其实成功了一半,蜃蜚渡劫失败,大道真意散尽,百年之内别想尝试凝聚金丹,他们唯一的损失便是阴谋败露,人赃并获,不得不向驭兽斋做出赔偿,可什么样的赔偿能比得上毁掉一个金丹种子的道途呢?”
孙祈眉角一扬:“赔偿?所以你认为两派不会大打出手?”
“打不起来的,理由有三。”
颜言砚收起折扇,坐回椅中,语气笃定:“其一,真武派理亏在先,只要他们还想维持正道的身份,就不可能主动出手,毕竟驭兽斋可不是没有话语权的三流门派;
“其二,论上层实力,萧乘云一人一龙,乃是两个金丹中期,而真武派有一位金丹后期和一位金丹中期,看起来似平相差不大,实则玉衡真人作为剑修,擅长杀伐,过往战绩彪炳,而且一般认为同等修为下,金丹修士要强于金丹妖族,因此真打起来,驭兽斋必输无疑。
“其三,驭兽斋立派百年,素来长袖善舞,鲜少与人结怨,他们擅长的是经营关系,而非刀兵相向,不到万不得已,萧乘云不会选择与金丹大派撕破脸皮。”
孙祈琢磨道:“所以,这次事件多半是以谈判索赔结束?”
“不排除老实人发怒,不顾一切的可能,但从萧乘云收押楚南溟等人,而非当场格杀来看,他显然留有余地,因此有八成的可能会选择谈判。”
孙祈摇了摇头,不予置评。
或许有人认为驭兽斋选择和谈很窝囊憋屈,但换个角度看,此举也可称之为战略定力,至干到底是哪种,只能看未来两派的结局。
沉默片刻,他忽然想起一事,问道:“六指太岁明显是魔道作风,玉衡真人堂堂正道掌门,为何要与一个魔道晚辈合作?”
颜言砚闻言,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合起来的折扇敲击着掌心。
良久,他开口道:“六指太岁此人背景神秘,从他展现的本领来看,绝非散修路数,必有师承,但这么多年无人能查到他的根脚,如今看来,他很可能是幽寰老祖的徒弟!”
孙祈面露惊愕,可稍稍一想,也确实合乎逻辑,目前来看,只有幽寰老祖这位邪道大能有资格让六指太岁加入玉衡真人的计划。
巫疆四杰,各个都有背景,包括名义上是散修的西南狂龙,实则也有巫族势力作靠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