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浑身一激灵,手里的瓢差点掉在地上,慌忙转过身来,垂着头道:“仙、仙师有何吩咐?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浇水,这活不是高烈干的吗,他人呢,又生病了让你来代班?”
高烈就是那名代班女厨工的丈夫。
年轻人面露难色,嘴唇嚅动了几下,结结巴巴道:“回、回仙师,具体小的也不清楚,只听了赵执事的吩咐,临时过来顶替高烈。”
孙祈没有为难对方,微微点了点头:“你忙你的。”
年轻人如蒙大赦,连忙转身继续浇水,动作比方才更卖力了几分,像是要将刚才的笨拙弥补回来。
孙祈在院中站了片刻,擡步朝西院的管事房走去。
赵执事正坐在桌前算帐,手指拨弄着一把檀木算筹,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帐册,听到脚步声,她连忙起身,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:“孙长老,可是有事吩咐?”
“高烈去哪了?”孙祈开门见山。
赵执事面色如常道:“高烈家中有事,不得不辞了差事,未得孙长老允许,老身不敢擅自雇人顶替,便吩咐书房的张泰玩暂时兼任,不知孙长老对于新人有什么要求,老身一定依令挑选。”
“家中有事?”
孙祈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赵执事脸上。
他离念威境只有一步之遥,无须动用法术就能藉助视线施加精神压力。
赵执事顿觉呼吸一滞,眼皮跳了一下,嘴角的笑容变得勉强,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瞟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是、是,家中有事。”
孙祈叹道:“赵执事,我平常虽不过问杂务,却也不是瞎子聋子,你这般言语含糊、眼神闪躲,是当我看不出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