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为看得懂,所以才震惊。
这特码是星空啊。
星辰,星球,悬在虚空里的一颗颗天体,连那圈环都画出来了。
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年,安陵国到青禾宗再到顾家,凡俗到修真界,所有记载众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此方世界是天圆地方,修士御剑上天,也只当天之上,是一层摸不到顶的桎梏,也被称作飞升。
其实连他自己之前都说不上来,这方世界究竟是天圆地方,还是也悬在这样一片星海里。
可八百年前,居然有人把它画在了这座海底大墓的墙上。
谁画的?他怎么知道的?
还有,前面满墙的祭坛人牲,到这间墓室,怎么突然就换成了一幅星图?这幅画搁在这儿,给谁看?
路远盯着那几颗悬着的星球看了很久,满是疑惑。
他收回目光,落在殿心那口嵌玉的乌木棺上。
老头也看向那口棺,两人眼神一碰。
“开。”路远把心一横,“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,还讲究什么,开。”
老头这回没拦,哆哆嗦嗦卸下背囊,白蜡,铜钱,线香,一样样摆开,手抖得厉害,香插了几回才立稳,末了他冲着四面,又磕了一个头。
墓室里静下来才听得见,壁后有一阵极轻的水声,隔着石头,闷闷地响,像很远的地方,有海在呼吸。
路远搭上棺盖,吐气,发力。
突然,所有的火光,瞬间熄灭。
白蜡,壁灯,连他手边插着的火把,没有风,没有声息,就这么突然熄灭,好似有人一口气,吹熄了整间墓室。
壁后那阵水声,也停了。
黑暗里,路远瞳孔骤缩,飞剑嗡地出鞘横在身前。
那面星空壁画,亮了。
满墙银星泛起幽幽的微光,明明灭灭,闪得极暗,明灭之间,整间墓室在黑与微光里簌簌发颤。
亮起的那一瞬,路远看见墓室里站满了影子,一人一个姿势,或立,或俯,或仰着头
灭下去,再亮起来。
空了。
就这样,连续反复数次。
“给老子出来!别玩这套,吓唬谁呢!哥们可是硕士!唯物主义者!”
突然,一道黑影贴着微光的间隙扑到面前。
路远剑脊一横,铛地格开,反手一剑撩出。
撩空了,影子消失,像从来没有来过。
路远眉头一皱,仔细观察起四周。
随即扭身对着那口乌木棺就是一脚,咚的一声闷响滚过墓室,星光一闪。
就着这一闪,眼角的余光里,棺盖不知何时滑开了一道缝。
棺里,端端正正,坐着一个人影。
路远一脸问号,猛回头,星光再一闪,棺缝还在,人没了。
我尼玛,诈尸了?
路远这回是真的发毛了,一把扯过老头,贴着墙壁一步步往侧面缓步挪动。
黑暗里影子接连扑来,他接连不断格挡,却总是剑剑落空,影子回回都在剑到之前散
了,仿佛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此时,地缝里渗出白蒙蒙的雾气,贴着地皮漫上来,路远闪避间不慎吸了一口,舌根霎时一麻,丹田里的灵力滞了一滞。
大事不妙。
他摸出丹瓶倒出几粒解毒丹,自己吞一粒,一粒塞进老头嘴里,一粒喂给小粉。
“嚼了!咽下去!”
老头彻底吓蒙了,闭着眼一动不动,嘴里的祷告就没停过,塞进去的丹药都忘了嚼,小粉靠着他的腿,妖火提了几回都提不起来,蔫蔫地哼哼。
路远一边拖着两个累赘,灵力还在发滞,饶是他这般惜命耐熬的性子,也快撑不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