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——”老头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再加一倍,现银,事成之后,我雇船送你回南阳,风风光光。”
祁半仙站在原地,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,望望湾底,又望望路远,半晌,低声骂了句什么。
“退,退一半总行了吧!”
路远拍了拍他肩膀,“祁先生,你这辈子看过的局,加起来有这一个大么?”
随后路远不再阻拦,由这老头自己做决定。
老头顺着他的话又望了一眼湾底,喉咙动了动,到底还是留下了。
“老夫这一世英名。”他把定金揣进怀里,手倒是伸得稳稳当当,“毁就毁在这个钱字上。”
下湾的路是一面乱石坡,时值盛夏,湾底却透着凉意,越往里走,凉意越重。
湾底是一片黑礁滩,礁石叫海水磨得溜圆,滩上不见海藻,不见螺贝,连只招潮的小蟹都寻不着,干净得不像一片海滩。
处处透漏着此地的不可思议。
起初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,走着走着,相顾无言。
这里太安静了,话声撞在环湾的山壁上,余音缭绕,久久消散不去,瘆人的很。
祁半仙托着罗盘,沿水口一步一步往里走,对日影,看水痕,来来回回走了小半日,末了在湾底正中一带停住,从怀里摸出三炷线香,就着火折子点了,插进礁缝。
湾里无风,香烟却不往上升,三缕烟贴着石面爬,爬向同一块黑礁,到了礁前,齐齐散去,像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。
老头盯着那三缕烟看了半晌,一言不发,伸手把香拔了,在礁石上捆灭。
他把罗盘往那块黑礁上一搁,针一落定,直直指向礁心,纹丝不动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退开两步,声音发飘,“你要找的墓,大概就在脚底下。”
路远挑了挑眉。
方才神识扫过,这片礁滩连同水底,并无发现任何异常
“老先生你确定。”
“你在质疑我?”老头把眼一瞪,“山向、水口、日影、香烟,条条指着这儿,错了,老夫把这罗盘就着海水吃了!”
路远蹲下身,手掌复上礁面,神识顺着掌心探下去。
神识似乎被隔绝了?
神识落在那层黑石上,如针刺铁,寸许也进不得,再往四下里舖开,方圆之内,皆是如此。
路远怔在原地。
这等材料他认得,有一种铁矿,天生可以隔绝神识,从二阶到四阶不等。
此地的矿料应当属于二阶,在修真界也算不得如何名贵,可这材料都是按块数算的。
可眼前这一片,纵横数里,通体皆是。
这得多少矿?
太奢侈了。
区区一个武神,何来这般财富?
而且他葬于凡俗界,为何要如此提防修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