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鸿闷哼一声,被那一下顶得倒退三步,胸口的衣襟都撞裂了。
路远趁机又是两道金刃符甩出,逼得那柄飞剑回防,一人一猪缠着卓鸿,局势逐渐板了回来,呈平分秋色之势,也是够丢人的。
路远一边甩符一边没好气地骂,“以后必须加练,太丢人了,出去别说自己是二阶妖兽;往左,咬他剑!”
小粉也不知听没听懂,反正一头就拱了过去。
卓鸿被这一人一猪搅得有些焦躁,那符师明明半死不活,怎么又生龙活虎起来,他想不通,而且那一张张符箓虽然不致命,却极为影响他。
而那头蠢猪虽笨,一身蛮力却实在难缠,挨上一剑、中上一掌,血一淌,过一会又活蹦乱跳,而且现在还有那符师指挥。
几番下来,他渐渐觉出了不对。
他到底只是炼气。
二阶妖兽那一身底蕴,是他眼下这具炼气的身子比不了的。
而那个该死的符师,明明伤得只剩半条命,身上的法力却像填不满的窟窿,竟越打越精神,反观自己,已经有些撑不住了。
这么耗下去,不行!
横竖是最后一搏。
一声低喝,他周身气血轰然拔到极致,那柄飞剑嗡鸣震颤,五色剑光涨了数倍,明晃晃地连成一片光网,朝着一人一猪铺天盖地压下来。
路远和小粉一时都被罩在那片光网底下,险象环生,路远一道灵盾立起,眨眼被剐成齑粉,余势削在他臂上,皮开肉绽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不得不靠小粉在一旁硬撑。
“嘶————这老小子,真是不要命了。”
可这般打法,卓鸿自己也撑不久。
果不其然,几个呼吸的工夫,那片光网的势头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,卓鸿的脸色由红转白,握剑的手也开始发抖。
路远瞧准了。
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,把剩下的几道符尽数拍了出去,神行符错身,金刃符引开那柄飞剑,末了一道定身符。
就这一瞬。
“小粉,特么得撞死他!”
那头猪低下头,鼻头一拱,整个身子化作一道粉影,裹着一团暗红的火,狠狠撞了上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卓鸿被那一下撞得飞了出去,重重砸在他方才撞断的那片树坡上,飞剑“当哪”落地,五色的光,一寸一寸地黯了下去。
路远拄着刀,一步一喘地挪过去。
卓鸿仰面躺在那片碎枝里,胸口塌进去一块,气息已经紊乱不堪,可那双眼睛还睁着,直直望着泛白的夜空。
路远在他身边蹲下,沉默了半晌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————值得么?”
卓鸿的目光极慢地转过来,落在他脸上,极费力地扯出一点近乎讥诮的笑。
“我观你这身气血————不过三十上下。”他声音轻得像一缕风,“你这种人,生下来就是天才,顺风顺水————”
“————不懂我们五灵根的。”
说完这一句,他眼里那点光,就慢慢散了。
路远蹲在原地,半晌没出声。
山风从坳里穿过去,卷着满地的断枝残叶。
天快亮了。
满山都是打砸过的痕迹,断了的树,塌了半边的院墙,熄透的火把横七竖八扔了一地,夯土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,还有那座炸开了门的洞府,黑默默地张着口。
路远拄着刀,慢慢走到洞府后头那处脉眼,蹲下身,把手按在地上,凝神感受了一会儿。
这条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灵脉,消失了,路远站在那儿,琢磨了片刻,他估计另外两个寨子的也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