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停当,那人过街来招呼。他四十上下,穿件半旧的青布袍,笑模笑样地拱手,“往后住对门了,多照应。”说话带点外地口音,慢条斯理,“在下魏崇。”
说着,他瞧见柜台后探出脑袋的李蓁,认了出来,笑道,“小掌柜也在,敢情咱们成了邻居。”
李蓁也认得他,正要张嘴,魏崇先打趣道,“上回你那护身符,可比别家卖我贵了两成。”
李蓁脖子一缩,讪讪的,“那————那是你识货嘛。”
魏崇哈哈一笑,也不与她计较。路远请他进来坐了坐,闲谈几句,魏崇说自己炼气七层,早年落下点旧伤,缠了这些年总不见好,听说乌岭里头兴许有对症的灵药,这才赶来碰碰运气,又嫌客栈又贵又吵,索性赁个院子图清净。
陈牧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,没凑过来,魏崇朝他笑了笑,陈牧回笑示意,随后继续低头摆弄手里那支符笔。
一来二去,对门那位倒成了巷子里的熟脸。
魏崇不像旁的客人急着往秘境赶,多半时候就搬张小凳坐在自家门槛上,修补行囊,晾晒草药,有人来问路,也耐着性子指点两句,傍晚收了摊子,他常踱过街来,跟路远坐门口喝两碗粗茶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魏崇走南闯北,见识广,说起各地的奇闻、走过的秘境,路远听着倒不算无趣。
说到乌岭,他也不像旁人那般眼热,只道秘境凶险,进去的十个里头能囫囵出来的没几个,不过那里头的机缘也是实打实的,值当搏一搏,他这趟原就是冲着那桩旧伤来的。
魏崇也问些家常,问起路远这铺子是怎么开起来的,那俩娃打哪儿来,路远捡能说的应两句,问到深处,便笑着岔开,替他添茶。
问起多大岁数时,魏崇惊讶路远居然五十一了,但看起来自己还年轻,羡慕了好久。
俩娃里头,数李蓁跟他混得最熟,三天两头往对门跑,讨些零嘴回来。
这日她翻回一小包蜜饯,分了陈牧一半,吃着吃着,忽然想起上回多收了人家两成符钱,那魏崇也没计较,这会儿白吃人家的糖,倒有些心虚,缩了缩脖子,小声跟路远嘀咕,说对门那位人挺好的。
“好?”路远头也没擡,“你倒好,三天两头上人家门搜罗吃的,也不嫌臊。”
“是他自己要给的嘛。”李蓁声音弱了下去。
又过了几日,宋老头找上门来。
这老头平日轻易不登门,今儿进来脸色就不对,路远给他斟了碗茶,问道:“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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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,不是来寻你喝酒的。”宋老头摆摆手,难得没绕弯子,说他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子,失踪了好几天了。
“失踪了?”路远递茶的手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