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带着城东这条不起眼的巷子,也比往日多了些生人,时常有外路修士拐进来,打听去坊市、去城门的近道。
米婆婆那糕摊跟着沾了光,赶路的图省事,抓两块灵米糕揣着边走边吃,她一天蒸的糕,比往常多出小半笼,嘴上抱怨累,手底下却麻利得很。
这日下午,田壮拎着坛酒上了门,怀里还揣着块他媳妇腌的妖兽肉干,往桌上一搁。
“远哥!听说你回来好几天了,这阵子忙得脚打后脑勺,今儿好不容易歇下来。”
小粉的鼻子凑过去,田壮拨了一小块肉干打发了它。
路远沏了茶让他坐,又翻出一碟花生米,两人就着肉干慢慢唠,田壮三句话离不开青禾宗,追问大典什么排场,金丹真人长什么模样。
“就这些?”路远介绍完后,田壮不满足道,“我这辈子连筑基宗门都没踏进去过,——
你好歹多讲两句呀。”
“得了,你当我去赶庙会了。”
“那不是好奇嘛。”田壮嘿嘿一笑,又撕了块肉干嚼着。
随后两人聊起城里这阵变化,田壮忽的说起一个趣事,“前儿来个散修,说要定一把防身短刀,结果那人比划半天,又嫌刀身短,我说再长可就成长刀了,他一拍大腿,得,那就打把长刀。”
路远也让他逗乐了:“也是为了西边乌岭那处秘境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田壮压了口酒,“听说那处秘境里灵材、丹药、传承,好东西海了去了,这一开,天南海北的修士全往那边赶,永宁城又正好是那处秘境必经之路,这一窝蜂的人来来去去都打这儿过,可不就把城给挤热闹了。
路远点了头,给他添酒。
“你是没瞧见,”田壮比划著名继续道,“前几日来了个阔客,要定一炉灵钢,张口就要最顶上的料,付款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,那帮人出手,咱永宁本地的可比不了。”
李蓁早凑在旁边听得入神,这会子插嘴,“田叔,那些城外人,是不是个个都可厉害?”田壮拿油乎乎的手要去捏她脸蛋,被她笑着躲开。
路远适时解释道:“并不是外人厉害,只是敢于探险秘境的哪有等闲之辈,这些人又正好聚在一起罢了。”
随后两人就着一碟肉干,慢慢把那坛酒喝见了底,田壮絮叨够了,拍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走了,临出门还不忘叮嘱,得空上他家去,让他媳妇炖鱼吃。
送走田壮,天也逐渐黑了,李蓁趴在柜台上,看着街上那些来往的外路修士,一阵发愣,不知想着什么。
路远看了眼,说到:“这阵子少往人堆里钻,知道了吗,对了功课写完了没?”
李蓁吐了吐舌头,缩了回去。
夜里打烊,俩娃一块块上门板,陈牧够不着最上那块,踩了小机子,李蓁在底下扶着,为着该数到第几块了,又拌起嘴来。
路远把今儿那几块灵石码进柜台底下的木匣,拿手掌“啪”地按上松了的匣盖。
灶上温着的饭菜端上桌,俩娃又为一筷子红烧妖鱼拌起嘴来,小粉绕着桌腿哼唧着讨食,路远扒着饭,由他们闹,末了一人碗里夹了筷鱼门外那条巷子,往来的脚步比先前密了些,南腔北调的,听不真切打哪儿来、往哪儿去,路远起身,拢上最后一块门板,把这点市声,关在了门外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