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唧!”
帖子底下还压着一包油纸点心,是宗里给客人备的茶点,路远拆开,丢过去半块,它倒是接得挺快。
第三日,路远去了一趟符堂。
还是那三间青砖屋,连屋脊上那排瓦当都没换过,堂里添了几张新案,七八个年轻弟子伏案练符,朱砂味隔着门就闻得见。
值堂的是位二十来岁的符师,见到路远出示的令牌后,起身见礼,询问道。
“您是要订符?还是?”
“劳驾。”路远拱了拱手,“跟您打听个人,姓杜名行。”
那符师想了想,摇头说没听过这名字,回头朝里间喊了一声,出来个年纪大些的。
“杜行?”年长那位出来,把路远上下打量了一眼,“您是他什么人?”
“故人。早年受过他的指点,回来想道声谢。”
那符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您来晚了。”他说,“杜师兄去年腊月里决意冲击筑基,但不幸失败,伤了根基,没过几日,人就走了。”
路远愣了一下,许久后才回过神,没再问什么,末了朝两人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相告。”
出门的时候日头正晃眼,他在台阶上立了一会儿,最后叹了口气,随后才往下走。
只见,台阶下蹲着个十五六岁的弟子,面前摊着一沓画废的符,正抓着头发发愁。
路远走过去,在他跟前停了停,低头扫了一眼。
“起手第二道偏紧,松半分。”
那弟子愣愣地擡起头,看看手里的符,又看看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。
傍晚,路远没急着回客院,下了山,往山脚青禾林那片缓坡上走去。
日子偏西,山影拉得很长,这条小道平常没什么人走,石缝里钻出半人高的草,半道上惊起两只山雀,扑棱棱掠过头顶,往林子深处去了。
那棵老青禾树还在,比当年粗了一围,树底下那块半人高的青石也还在,石面上两个字浅了,叫青苔掩去半边。
路远蹲下来,拿袖子拂了拂。
“周淮”二字,露了出来。
他从袖袋里摸出两枚鸟蛋,搁在碑前的草窝里。
——
“道友,来看看你。”
“没带太多东西,就俩鸟蛋,你将就吧。”
路远对着墓碑说了一会后,突然想到。
“对了,路过洛宁国的时候,见着你娘了,老人家身子还硬朗,你那个酒葫芦我也交给老人家了,留个念想。”
他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