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入赘田家的一阶下品炼器师,几时结识了这等人物?
家主心思电转,面上那点矜持登时收了起来,换上了十二分的热络。
“原来路符师与田壮是旧识,倒是老夫眼拙了。”他笑着摆手,示意田壮也坐,“既是故人重逢,快快请坐,来人,重新看茶,备席!”
路远倒也没托大,朝家主拱了拱手。
“叨扰当家的了。”
分寸还是要有的。
眼下这场面,是田壮在田家的脸面,他这个做兄长的,自然要替他撑着些。
……
落了座,田壮还是不大敢信,翻来覆去地念叨没想到,又手忙脚乱地张罗着茶水。
这些年的种种,一时也说不尽,当着家主的面,倒不好尽数倒出来,左右日后有的是工夫慢慢叙。
“对了。”路远想起一事,看向田壮,“我前些年给你去过好几封信,怎么一封都没回?我还当你小子把我忘了。”
“我没回?”田壮一下子瞪圆了眼,嗓门都高了,“远哥你可冤枉死我了,我给你寄了多少封信你知道吗,封封石沉大海,是你没回我才对!”
说着说着,他嗓门又低了下去。
“后来听说风梧城闹了兽潮,我那几封信也再没了回音,我,我都当你折在里头了。”
两人面面相觑。
我给你寄了,你说没收到。
你给我寄了,我也说没收到。
这就奇了。
一旁的家主听了半晌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捋须问道。
“路符师的信,是打哪儿寄出的?”
“风梧城。”路远道。
“风梧城……”家主沉吟片刻,随即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,“怪不得!这就说得通了!”
他看向二人,解释道。
“从风梧城到咱们永宁城这一路,中途有一处中转的驿站,早些年那家宗门出了事,驿站荒废了好几年,信件到了那一段便接续不上,全断在了半道上。”
“直到去年,才有新的宗门把那条驿路重新接了起来。”
路远一听,先是一愣,随即哑然失笑。
原来如此。
“好家伙。”路远摇头失笑,“我跟你这几年,敢情都是在跟一座破驿站较劲。”
厅上几人都笑了起来。
一桩搁在两人心里头数年的疙瘩,到了此刻,竟被一座破驿站轻飘飘地解开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