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年没少琢磨。”苏远舟苦笑一声,“都是拿人命一点点换来的教训。”
他说完沉默片刻,才继续讲起真正的诱饵,“到了那日,老朽与另外两位宗师也会扮作村民,分别藏在屋前屋后。”
“那只头领心思很细,单凭流民和牲畜未必能把它引出来,恰好它一直想猎杀我等,因此还需我们三个露一露气血,让它闻见货真价实、有价值的活物,又觉得周围没有危险,它才肯亲自现身。”
路远眉梢微动,“国师这是要拿自己作饵。”
“老骨头一具,还使得起。”苏远舟笑了笑,很快又正色道。
“只是头领一旦露面,我们三人未必能坚持太久,届时还得仰仗仙长,若这次再让它逃走,有了教训以后,恐怕再也不会中伏。”
“仙长只需将它拖住片刻,等铁甲军赶来,便是它的死期,至于其余兽群,暂由我们三人阻挡,仙长专心对付那只头领即可。”
路远将白鹿口的进退地形看过一遍,又默默推演了一番,随后点头应下。
......
两日后,夜色笼罩白鹿口。
废村上空有炊烟缓缓飘散,村口拴着百十来头牲畜,民屋中零星亮着几盏豆油灯,从外面看去,真像有一群百姓刚刚搬回此地。
最东边那间灶屋里,窗纸上映出一道佝偻身影。
灶台前坐着个袍角沾满脏污的“老汉”,苏远舟把两边袖子撸到肘弯,拿铁勺一圈圈刮着锅沿,杂粮粥的米香混着柴烟飘出窗外。
西头一间土屋门槛上坐着个打盹的“老妪”。
腰后压着一截短铁锏,后院另有一名“汉子”弓背劈柴,斧刃落在木桩上,发出一声声闷响,一身气息则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路远藏在山口外高坡的一块巨石后,后背紧贴石面,呼吸已经调得与山风一致,就连身上衣袍都没有被夜风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