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他帮孙婆子修起塌了半边的鸡棚,又借着这段工夫与她搭话,断断续续将附近这几年的事情问出了七八成。
孙婆子原本有三个儿子,老大早年夭折,老二去年死在前线,老三今年开春又被征走,直到现在也没有寄回一封信。
她说这些话时,手里的活一直没有停。
面团被翻来覆去揉了一圈又一圈,“当兵的总归要去,村里家家都一样,赶上这样的世道,我们这些贫民还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孙婆子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,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揉面。
路远顺势问起那位十二皇子,她听见以后怔了怔,想了一会儿才道。
“十二殿下是个大好人,救济过许多百姓,若不是他,我们这些住在边境的穷人,恐怕早已被朝廷扔下不管了。”
第三日清早,路远套好马车,带着姚芸向孙婆子告辞,她从灶屋拿出一只布袋,里面装满自家腌的酸萝卜,硬塞到车上,怎么也不肯收钱。
离开沂阳以后,马车继续南下,最终到了武陵国都平京。
平京城墙比沂阳高出大半截,城门前的旗杆上同样挑着木兰花纹样,守门甲士的甲胄要齐整许多,只是甲胄下面那一张张脸依旧绷得很紧。
路远把马车停在城外驿区的一家客栈,付过银钱要了间上房,又将姚芸与小粉安顿在屋里,“路叔叔出去办点事。”
姚芸应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
......
路远从客栈后门出去,沿着护城河走了半圈。
城门前盘查极严,每一份路引都要逐一验过,几个拿不出路引的流民挤在队伍边不断央求,却被甲士冷着脸推了回去。
隔着城门朝里面望,街上的铺子照常开门,衣着齐整的行人神色从容,与边境的水深火热简直像是两个世界。
路远走到一间茶馆门前,进去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,在角落坐了下来,邻桌几个老人正在压低声音议论。
“十二殿下回来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,援军请回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