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再度安静下来,卞掌柜过了片刻才问:“那江家的护城大阵究竟能撑几日?”
几道目光又落到了老周身上。
他拨着算盘道:“若只有一头三阶,参照往年类似的城池,大约还能撑几个时辰,若是几头一齐上,时辰只会更短。”
算珠轻轻一响,他的手停了下来,“江家只有老太一位筑基,她自己上去也顶不住三阶,城里最后能依仗的,还是那座阵法。”
没人接这句话,路远端起茶喝了一口,入口已经凉了。
江家拿出来的诚意确实不假,至于江家自己能不能撑得住,却得另说。
“老钱家。”
宋符师忽然出声,等众人看向她,才继续道:“他们家几兄弟今夜已经从西门走了,老大、老二可都是炼气八层。”
她又理了理袖口,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,“诸位打算如何?”
路远端着茶道:“我还没拿主意。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卞掌柜跟着说道。
老周拨动算珠的手停了一瞬,“拿不拿主意,都不在嘴上。”
屋里便没人再往下说,路远又坐了一阵,到了丑时初才起身告辞。
“老周,多谢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路远向众人拱手,下楼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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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风符会返回西街铺子,他走得比来时更慢。
夜里的街面并没有完全安静。
几家炼器铺还开着门,路过一户大族时,路远瞧见门前站了两名挂牌客卿轮岗,平日到了这个时辰,通常只会留下一人。
拐进一条小巷,又有一名中年妇人站在自家门口,手里紧攥着一件男人的外袍,没有哭出声,屋内则有个男修正抱着娃娃喂水。
路远从门前走过,没有停留,等他再擡头时,东方已经隐约泛起一层灰白。
到了铺子门口,正是寅时三刻,他推门进去,长案前空无一人,屋里只剩一盏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