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远没有停步,绕过街角以后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百炼坊的门已经重重关上,那两名没能买到东西的客卿站在台阶上,低声骂了一句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。
走过十字街口时,平日最热闹的几处夜宵摊已经散了,只剩一条大黄狗蹲在空摊边,看见路远,擡头瞧了一眼,很快又把脑袋搁回前爪。
今夜的长街,明显比往常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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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街口右手第三间铺子仍亮着灯,店主张诚站在门边,不时往街上张望。
张诚只有炼气二层,平日卖些凡品和低阶器物,与路远算是认识,却并不熟。
当初有间小铺开张,他曾替路远介绍过一家做木匠活的,此后两人见面,也只是偶尔点头。
今夜看见路远,张诚却主动招了招手:“路兄弟。”
路远走过去,张诚先向街上看了一眼,才低声道:“傍晚,我那甥儿从何家旁支当差回来一趟,让我把家中老的、小的先送出城。”
“具体出了什么事,他没有说,可他平日从不讲这样的话,你今夜从江家回来,那边究竟怎么了?”
路远想起议事堂里的那句“跑出去比留下来更险”,却没有替张诚作主,这毕竟只是江家的判断,他自己尚且拿不准。
若是贸然开口,张家老小又折在路上,反倒平白结下一份怨。
他最后只道:“边境据说不太平。”
张诚的脸色又沉下几分:“那你怎么打算?”
“暂时还没拿主意。”
张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:“家中老人孩子,怕是得先送出去。”
“今夜便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