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进出洞府的门槛,它一步便能跨过,如今却总要先低头打量一番,再慢吞吞擡腿。
有一回路远开门,小粉正趴在门槛里,肚皮贴着地面,半点没有让路的意思。
路远看了它一眼,无语道:“起来。”
小粉只哼了一声。
“再不起,这个月的鱼便换小一号。”
小粉立刻站了起来。
———
那年城北还新开了一家书纸铺。
路远去过两回,店中有一种纸叫作“竹素”,二十块下品灵石一刀,纸薄,吃墨慢,不适合制符,拿来写字却正好。
路远买了半刀,练的是当年在崇文书院学过的那一手字。
从前在书院,他写得只能算一般,老夫子评他“字里没气”,这么多年过去,偶尔再写上一行,已经比当年好看不少。
气倒是有了,只是那一手字,也再没有人看了。
路远每写完一张,便随手揉起,从不留下。
风符会上偶尔有人提到江家,说江家这两年在城外又添了几顷田地,至于那位筑基太上长老闭关到了第几年,各处传来的说法并不一样。
路远只听了几句,没有评价什么。
对面糕点铺老板娘的小孙子,也是在这一年开始往有间小铺门口跑,孩子七八岁,往门边一蹲,能看林七研墨看上一整个上午。
头几日,林七没有理会,到了第四日,他摸出两个铜板,想把孩子打发走,孩子收下铜板,第二日却又来了,还把钱原样塞回他手里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
林七有些不解:“那你每日来做什么?”
“看研墨。”
林七只好朝长案望去,路远没有擡头:“想看便看。”
孩子这一看便是三个月,等到秋日进崇文书院读蒙学,才不再守在铺门外。
后来路远偶尔还能看见他趴在自家糕点铺的窗边,向祖母讨一块糖糕,祖母不给,孩子便哭,糖糕到手,又立刻抹着眼泪笑起来。
西街上的日子,就这样慢慢流淌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