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。”
“我说了,不收。”
“嗯,师傅。”
路远看着那颗低下去的脑袋,叹了口气:“等我哪天回来,你再给我看看修到第几层了。”
周白直起身:“师傅放心!”
路远看了他一眼,起身往安和堂走。
———
几日后的夜里,路远将屋里的东西收拾停当,他的家当全装进储物袋还嫌空,桌椅和窄床都是医馆的,照着原样放好以后,屋里便像五年前刚搬进来时一样清静。
他合上柴房那扇旧木门,在门前站了一会儿。
次日天还没亮,路远带着小粉穿过前堂,宋师傅伏在长案后,胡须挨着茶杯,像是还在打盹。
路远在长案前站定,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,等他再直起身,宋师傅仍闭着眼。
他没有出声,转身出了门,小粉跟在脚边,一人一猪沿着空荡荡的长街往南走,怀安书院还没响起读书声,只有钱先生家的鸡在院墙后叫了一遍。
走出南门,路远回望了一眼,将亮未亮的天色下,怀安城的屋舍仍是一片模糊的青灰。
他只看了几息便收回目光,带着小粉继续赶路,这五年,算是这一辈子里难得的一段安稳日子。
———
晨光照进后院时,陆青柏过来叫师弟翻药,推开虚掩的柴房门,里边已经空了。
他先跑到前堂,又沿着巷子找了一圈,钱先生家、铁匠铺、染坊挨个问过,最后才气喘吁吁地赶回安和堂。
“师傅,路师弟不见了!”
宋师傅坐在长案后,眼也没擡:“别找了,他已经走了。”
陆青柏怔了怔: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半夜过的前堂,还朝我鞠了一躬。”
“他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?”
宋师傅端起茶盏,望着盏里的茶水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怕是不告诉的好。”
陆青柏站在柜台前,没有再问,堂外晨光爬上那块褪了漆的招牌,檐下的铜葫芦被风吹得叮当作响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