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无声。
陆言沉默了片刻,看着脸蛋在云海光彩之下显得尤为绝色的女帝,看着她始终不曾移开的眸光,轻着嗓音,如实说起真心话语:“我会请陛下允许,返回太虚宫修道。”
女帝短暂地没有回应。
陆言沉和她对视着,有些分辨不清楚,女帝凤眸当中的情绪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“陆言沉,”不知过了多久,女帝眸光深深,一动不动注视着陆言沉,语气并无太多的波澜,可落入耳畔,怎么听都有些揪心:“你是在用你自己,威胁朕,是吗?”
陆言沉坦然迎上女帝的目光,措辞稍有圆润,回道:“陛下说是,那就是吧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我让友人一块留下观战,陛下连这般小事都无法容忍,心生怒意,那————日后说不定还有类似事情发生,陛下生气,我同样心存不满,次次都要冲突激辩,次次陛下都要盯得紧,次次都要我自证清白,不如放过彼此,这样对我们,对她们都好。”
“好一个她们。”女帝笑了一声,只是凤眸内毫无笑意,嗓音冷冷问道:“陆卿倒是怜香惜玉,为她们想得周全,放过彼此了,那朕呢?”
这话说得直白,像是要第一次挑破两人之间那层暖昧的关系。
这一次反而让陆言沉短暂的没有回应。
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。
他和女帝的初识,是他想着通过女帝离歌,解决掉三百万两的负债。
那时候陆言沉想着,只要成为女帝的心腹,成为女帝座下的第一忠臣,别说三百万两银子,就是大周江山都有机会染指。
那时候,陆言沉对于女帝离歌,心中是有很多的偏见。
同文官清流们一样,认为女帝离歌只是单凭修为境界,以力压服了满朝文武。
同山上仙家子弟一样,认为女帝离歌只是机缘巧合之下,侥幸成为了大周帝王。
后来女帝想要脱敏,想要摆脱道韵纹路,于是两人就有了肌肤之亲。
直到南阳王私通妖族,女帝带着他直接奔赴刑部杀人问灵,陆言沉才对女帝有所改观。
这个女帝,的确大不一样。
从那时候开始,他好像对女帝,有了别样的想法。
此后就是陆言沉去了长公主府上送药,又在暮春诗会上写下了“仙子采香垂珮缨”这首诗,让女帝逐渐走向了“失控”。
试图打压,驱散走陆言沉身边的所有亲近女子,试图将他“锁”在深宫当中————
陆言沉对上女帝的那双应是他见过的,最为漂亮的眼眸,嘴角微动,想要开口,女帝突然逼近一步,距离他非常近,近到要仰着脑袋,才能和他对视着:“朕问你,你一直把朕当作了什么?”
陆言沉默然,许久之后看着她,眼神干净自然,说出最为真实的想法:“陛下是世间,也是我心间,第一等奇女子。”
“无论以后发生何事,无论陛下如何待我,我待陛下皆如是。”
云海之上,陷入了沉寂。
女帝默然良久,凤眸中冷意稍稍褪却几分,冷哼一声,“谁要做你心头第一等奇女子,朕本来就是!”
陆言沉嘴角微微翘起,顺着这话问道:“陛下是什么?我没听清,烦请陛下再说一遍?”
女帝唇瓣张开,自觉失言,方才这话听来,就好像她默认了自己是陆言沉心头第一等奇女子,默认了陆言沉的无礼之言,绝美脸蛋浮现些许绯红,不去看他,迳自转过了身子道:“朕本就是世间第一等奇女子,要在史书之上单开一页的女子,还需要你多言?”
“放过彼此,还有她们?朕偏不!”
陆言沉无话可说,看女帝这架势,是要将他强行掳回皇宫了?
见女帝始终不愿退一步,陆言沉只好曲线救人,立场灵活说道:“陛下,不如我们打个赌?”
“打赌?”女帝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