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正要起身。
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。
下意识看向似乎还在轻微抽搐的小腹,内里余热犹在,女帝眸光一凝,顿时霞飞双颊,一擡手将唐飞绫推出了御书房里间,隔着屏风,冷着嗓音问道:“今夜朕乏了,谁也不见。”
“玄鉴司捉妖有功,当赏。”
让唐飞绫依照吩咐处理事务,待到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,女帝藏在龙袍内的素手握起,揉着小腹来到窗台边,神采奕奕自言自语道:“看来陆言沉并非不可战胜————”
“朕才失败了十一次而已。”
“下次得想个办法让这家伙也尝尝失败的滋味。”
神仙街,灯火阑珊,人影稀疏。
嘴上说着不要,身体却很诚实的师姐从陆言沉手里接过竹筒,还不忘嘲讽他一句:“所以师弟你辛苦了这么些天,还是不知道妖族想做什么?”
陆言沉以德报怨,欣慰看着小口吃起竹筒内琉璃冻的师姐,心说这个师姐的成熟长大,离不开他的细心呵护。
总有一天才露尖尖角的小荷,会成长为丰圆饱满的荷花。
任何人可不要小看潜力派啊!
————
陆言沉就知道————
好吧,我还真不知道后天能不能发育起来——见师姐依旧固执如往常般等着他的回答,陆言沉心思回转,笑说道:“知道妖族想做什么有用吗?”
陆清宁微微叹了口气,早有预料般道:“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,就算知道又能如何?山海关不破,任由京城内妖族折腾也掀不起风浪,山海关城破,妖族折腾与否,根本不重要了”?”
陆言沉愣了一下。
他刚准备说出类似的话语,没想到师姐提前抢答了。
“师姐,你“谛听”神通当真听不到我的心念?”
陆清宁用一种“这还需要偷听?明明猜都能猜到”的眼神看着他,微不可见摇了摇头,朝着龙虎山道观遗址走去。
看来谁都知道山海关的重要性——除了某对打生打死的亲姐妹——陆言沉跟了上去。
不多时,师姐弟两人步入神仙街尽头,来到龙虎山道观旧址主殿前。
昔日道门魁宗,如今早已不复当年荣光。
断垣残壁之间,一尊惨败石像静静矗立。
石像雕刻的是一位身穿道袍,手捧一拂尘的龙虎山大天师。
石像仪容本该庄严肃穆,此时看着却布满风蚀裂痕,缝隙间甚至有青苔蔓延。
龙虎山如今在神凰三年,出了几位大道可期的小天师。
只是担任大天师之位的大能修士赵转先,早已垂垂老矣。
传承千载的龙虎山七十年内却无一位渡过天劫的大乘境修士坐镇,也难怪道门魁宗之位落到了太虚山头上。
龙虎山赵氏与前朝赵氏皇族算得上同源而不同流。
大概是几百年前前朝赵氏立国之际,赵氏高祖皇帝一位直系后裔,自愿放弃皇权入了龙虎山修行。
后借赵氏国祚,那位赵氏后裔在龙虎山豢养一头蛟蜕妖物,借此延续寿元约莫百余年,将龙虎山天师府鸠占鹊巢,更替了姓氏。
再后来龙虎山赵氏便与顺天府赵氏同源同根生了。
当年大周太祖皇帝对此有所猜测,故而不惜余力贬斥龙虎山,先灭其祖庭,后夺其气运,七十年来离氏皇族刻意针对之下,龙虎山只剩下一道门名头。
陆言沉收敛心思,望向殿内那尊残破石像。
石像面容模糊了大半,难以分辨具体容貌,一双微阖的眼睛似是还残留几分神韵。
石像基座四周,散落着早已黯淡的符文痕迹,像是某种封印的残留。
陆言沉拽住身前想要步入殿内的师姐,以心声说道:“师姐,你也不想想神仙街这么多年,为何主殿这尊石像没被打砸干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