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容呢?”
程婉蓉连忙走过去,到了床前停下,欠着身子道:“爹,我在这。”
赵松虚弱的快要睁不开眼睛,只有一条细微的缝隙。
“我的事————不要太麻烦,就跟老婆子一块,埋在老家地里就行。”
程婉蓉点头应下,墓穴的位置,赵松早已经选好。
就在赵庆丰和李翠旁边。
“你们都出去吧,我这老骨头也没什么可看的。”赵松道。
赵澹月和赵澹文,包括已经八岁的赵行简,自然都不愿意走。
还是程婉蓉把他们拽了出去。
“娘,都这个时候了,万一爷爷————”赵澹月皱着眉头道。
嫁去张家数年,每年她都会回来住上几个月。
已经三十出头的赵澹月,模样比从前成熟些,只是性子还那么倔强。
张墨庭被委任翰林院学士,数年前便和一些人,负责起草新朝国诏,律令,学典,官制,风俗禁令等等。
每天忙的不可开交,回家的机会屈指可数。
赵澹月不喜欢京都城,到处都严肃的很,很不自在。
赵澹言忙于国事,即便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,也没有时间陪。
所以赵澹月便回了荣安城,一住便是一年。
张墨庭前两个月回来一趟,没住几天又匆匆离开。
现在赵松病重,赵澹月更不会轻易走了。
“你爷爷性子温和,一向不怎么喜欢难为人。如今这个时候,他想做什么,就让他做
什么吧。至于万一程婉蓉话音顿了顿,转头看向厢房,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只要我们没有忘记,就好像一直活着一样。”
赵澹月和赵澹文下意识朝着同样的方向看去,那处厢房,曾经是赵静远温养剑种专用的房间。
如今赵静远去世七年,程婉蓉也搬进去了七年。
都说睹物思人,最是伤神。
可她愿意这样做,更不在乎伤不伤。
倘若连看都不敢看,想都不敢想,前半生的相伴又有什么意义呢。
赵澹月过来挽住娘亲的胳膊,靠在她脸边,想要安慰两句。
可一张口,却感觉胃里发酸,连忙放开手,跑到一旁弯腰干呕。
“姐,没事吧?”赵澹文连忙过去关心道。
“没事————”赵澹月干呕呕不出来,拍拍胸口顺气道:“可能早上着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