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地里,一个穿着土灰色短褂,晒的好似黑猴子的男孩,赤着脚在田中奔跑。
他高举着右手,大喊着:“爹,瞧我抓到什么了,是癞蛤蟆!一捏就鼓气,哈哈,真好玩!”
被抓在手里,疙疙瘩瘩的癞蛤蟆,被捏的肚子鼓胀,快要吐舌头了。
田里的泥水,溅了他半身,脸上都染了不少。
明显不太合身的衣裳,松松垮垮。
一手抓着癞蛤蟆,另一只手从田里拽了株稻谷嫩苗塞进嘴里嚼着,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吃到带些许甜味的东西。
田地里,正弯腰拔草的男子擡头。
斗笠下的眼睛,露出慈爱之色。
“玩归玩,可不能往嘴里放。别忘上回乱吃果子,烧了几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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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啦。”
田埂上,几个孩子跑过去,喊着:“杨奉远,我们去镇上买炒货吃,你去不去?”
如今刚刚六岁的杨奉远把手里的癞蛤蟆直接丢开,弯下腰拔起几根田间野草,道:“不去,我还得帮我爹拔草呢。等拔完草,让我爹带我去!”
“不去拉倒。”几个孩子说完,自顾自的跑开了。
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杨奉远眼里露出渴望之色。
吸了吸鼻涕,顺手抹一把,却把泥巴抹在了鼻子上。
这时候,耳边传来声音:“想去镇上?等忙完这阵子,爹带你去转转。”
杨奉远转头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跟前的阿木,摇头道:“不去不去,我说着玩呢。咱家又没多余的银子,得多攒点好过冬。那炒货有什么好吃的,我才不想吃呢。
嘴上说不想,却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。
过年时吃过别人家买的炒货,脆脆的炒花生,细嚼慢咽便有香气在嘴里炸开。
还有咸咸的肉铺,越嚼越香。
但他很懂事,家里穷,就这两亩半地还是租别人家的。
省吃俭用,能留点口粮已是不易。
“爹,这些草我自己拔就行,你快去歇着吧。”杨奉远说着,把阿木往田埂上推。
他如此的懂事,懂事到让人心疼不已。
阿木心里叹口气,赵家的二少爷,却连一口炒货都不舍得吃。
这事若传回荣安城,不知道那一家子会作何感想。
可惜离开家的时候,老太太就说的很明白。
赵家没到断香火的紧要关头,这条分支绝对不能轻易暴露。
是死是活,是福是祸,全看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