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斑白的狱卒靠在牢门旁,看着一手拿着鸡腿吃,一手奋笔疾书的囚犯。
“我说老白,你这回写的是什么,该不会还是那什么世衡论吧?前面六卷都卖出去了,连我家大人读了,都赞叹不已。但有些酸臭的玩意,说其中部分言论大逆不道呢。”
啃完了鸡腿的犯人,随后把鸡骨头扔去墙边,头也不擡的道:“迁腐之人,如夏虫不可语冰。”
“你且放心,这次是史断。”
“屎断?谁的屎?”
“笨。”犯人擡起头,乱糟糟的头发缝隙中,露出明亮的双目:“以史为刀,断王朝兴衰!”
没等狱卒继续问,他便继续低下头去书写。
普普通通的宣纸上,字迹龙飞凤舞。
【土地犹水也,百姓犹鱼也,水涸则鱼死,地尽则民反。】
【变法之志善,然其法过急,其用过刚,反成扰民。】
被关押多年,狱卒靠着卖赵静文写的字和文章,赚了不少。
赵静文也想通过此种方法,离开牢狱。
但不知是狱卒舍不得他离开,还是真的不敢放他走。
吃的喝的,甚至连女人都愿意找几个送进来,唯独不肯放他离去。
待写完了这一篇,赵静文随手递去,然后便回到茅草堆躺下。
狱卒拿着看了又看,啧啧出声:“你这字,写的越来越看不懂了,也不知道那些酸秀才怎么就能看的明白。”
赵静文没有理会,片刻间传出鼾声。
狱卒也不再多言,将纸张塞入怀中离去。
许久后,茅草堆上的赵静文睁开眼睛,侧耳倾听没有动静。
这才挪动身子,捡起方才扔下的鸡骨头。
掀开墙边茅草,摸索着用鸡骨头戳来戳去。
淡淡的灰尘扬起,又被茅草挡住,那里已经被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凹坑。
监牢的地面,远比外面坚硬的多,用凿子都很难凿的动。
赵静文却想靠鸡骨头,挖出一条逃出生天的通道,难度可想而知。
但他不在乎,反正不做也是一辈子,做了还是一辈子,为何不做呢。
牢房中的书籍众多,都是狱卒这些年为了让他继续写文章送来的。
堆积如山的书籍,遮住了其他牢房的视线,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