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婉蓉倒是没那么紧张,反而有些松口气。
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,心想着:“好歹不用我孩子的命去换————”
听到李翠的话,乞丐并未觉得意外,道:“还好,并非我最不希望的转世重修。”
“这一生我已达到巅峰,再走来时路,只会觉得没有意思,还要受一世心魔所困,何苦来由。”
李翠犹豫了下,问道:“先生可知,太清山与你那仇人相比,孰强孰弱?”
乞丐看向屋檐上的三花猫,反问道:“那铃铛来自太清山?”
“是一位故友所赠,他说将来可凭此物前往太清山。”李翠道。
乞丐道:“太清山乃名门大宗,你们若真能得其庇佑,我那仇人虽敢去,却未必要得了你们性命。”
“如此看来,温养剑种————那只猫或许真给了你们一个最好的选择。”
说话间,乞丐伸出自己的右手。
只见指间,虎口,都是老茧,显然常年手握兵器。
“我八岁得师父看中,上山练剑。”
“十二岁便领悟剑意,同代师兄弟中没有敌手。”
“十六岁击败上一代弟子的佼佼者,所向睥睨。”
“十九岁领悟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,至剑意巅峰,自此携剑下山。”
“二十余年,走遍天下,直至不滞于物,草木竹石均可为剑。”
“三年前的今日,我领悟剑域,自此无剑胜有剑。”
“剑域三尺之内,当唯我无敌。”
“也是那一日,我遇到了一个人,在此生最巅峰的时候,败于他手。”
许悠蹲在屋檐上,看着乞丐说话。
指间和户口的茧子,似被无形的利刃剥离,渐渐浮空。
死气更浓,将乞丐几乎完全包裹,显然这个举动,正在快速消耗他剩余的生机。
“那个人很记仇,是个小肚鸡肠的人,被我所伤,怕是会记得永生永世。”
脱落的茧子,在半空化作淡淡的灰色雾气,而后渐渐凝实。
最终,化作一枚极不起眼,比绿豆还要小的灰色弹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