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幼院只能靠市井上的善人们接济存活。
所以慈幼院有个专门的善堂,给那些帮助慈幼院的好人们立牌供奉,焚香祭拜,祈求他们一生安康。
而前几天,慈幼院的娃娃们被牙市拐走,最后还是那“割头客”屠了整个牙市,把孩子们救了出来,最后由掮行的好汉们护送回来。
慈幼院立刻给那位割头客和掮行的好汉们立了牌位,供奉在善堂。
这不就出问题了吗?
割头客啊!
那可是衙门悬赏公文上挂着的通缉犯!
你给他立牌供奉算咋回事儿?
果不其然,大年初一,衙门礼房的吏目来巡查时,发现了割头客的牌位,非要将其砸了,还严禁慈幼院以后给割头客立牌。
当时,小豆丁儿心急冲了出来,给那吏目磕头,求他不要砸恩人的牌位。
吏目不肯。
小豆丁儿就抱着牌位缩成一团,任由那吏目拳打脚踢,也不松手。
这下给那吏目也整恼火了,抱起小豆丁儿就要往地上摔——小豆丁儿才七八岁年纪,身子骨瘦弱,这一摔下去十死无生。
老院长和训导们循声而来,赶紧上前阻拦,说小丫头不懂事,以后慈幼院里绝不祭拜割头客的牌位,只求放过小豆丁儿。
拉扯之间,老院长还塞了一些碎银给吏目,这才让那吏目罢了手,狠狠瞪了一眼小豆丁儿:“要不是你们院长懂事儿,非摔死你个小杂种!”
好不容易送走这尊瘟神,老院长抱着小豆丁给她擦药。
小豆丁儿哭唧唧的,大眼睛通红,问院长,吏目为什么要砸恩人的牌位。
老院长叹息。
他当然知晓衙门的顾忌,毕竟给一个悬赏罪犯立牌位太过于驳朝廷面子了。
但那句话咋说来着?
有些事儿,你只要不上称,都没二两重。
衙门的老爷们也不可能闲的没事干天天盯着慈幼院的善堂,等他们一立割头客的牌位,就跟闻着味儿的野兽一样冲过来撕咬。
只要这事儿不闹出来,那群尸位素餐的官老爷才不会多在意。
真正的原因啊,是那动手的吏目。
老院长知晓这吏目姓孙,原本是街上一懒汉,后来靠着阿谀奉承,溜须拍马,勾搭上了周家的一个公子哥儿,走了关系,这才进了衙门礼房,吃上了朝廷饭。
而众所周知,周家和割头客不说不对付,简直就是生死之仇。
周家暂时是找不到割头客本尊不假。
但这些狗仗人势的坏种,却先跳出来逮着人就咬,讨自家主子欢心了!
老院长几乎都能想到,这吏目撤了慈幼院的牌位后,跑到周家谄媚讨赏的丑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