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距离百寿楼只有几丈的时候,借着那破落的阁楼里残存的点点灯火,他们看清楚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。
恰逢此时,新旧年相交的正子时到来。
临江衙门时季房的吏目,按时敲响了新年的钟声。
钟声撕碎了呼啸的风雪,回荡在整个临江县城。
咚一咚一咚厚重沉闷的钟声里,邓通和大黑熊看到的是。
一枚枚血呲呼啦的人头被整整齐齐悬挂在屋檐下,随着钟声和夜风的肆虐,轻轻晃荡二人浑身上下,骤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!
任凭他们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狠人,也不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,浑身冰冷!
而再仔细一看,俩人更是发现,这些脑袋,都是熟人!
掮行和牙市打交道很多年了,老话说,最了解你的人可能正是你的对手。
所以对于牙市的三位堂主,二十多个主事,以及那些厉害的干事,邓通和大黑熊心头可是门儿清!
但这些一个个曾经嚣张跋扈的角儿,这会儿只剩了个脑袋,被挂在屋檐下,死不瞑目一“二————二爷————那不是吕忠义那老畜生吗?还有独眼猿!过江龙!刀疤脸!蛇信子!”
大黑熊挨个儿数过去,又是惊吓,又是惊喜,手舞足蹈!
而一旁的邓通,更是浑身都在颤抖!
割头客!
真做到了!
他当真一个人就把整个牙市,彻底覆灭!
要知道,牙市可不是天水帮那种土鸡瓦狗一般的小角色,而是拥有先天高手坐镇的临江一霸!
临江,已经很多年没有死过先天高手了。
这一刻,在这暴风雪的除夕夜里,这位嗅觉敏锐的掮行二当家隐隐意识到。
临江的天,要变了。
就在邓通亲眼见证那牙市覆灭的一幕时。
他手底下的伙计们,已经把忠义楼接出来的那些孩子和女人们,妥善安排。
记得家在哪儿的,都给送回去,记不住的,便暂时被生财楼收留,等天亮了再去寻找o
至于慈幼院的那些孩子们,自然是第一时间被送了回去。
于是,城南慈幼院,便在这新年的第一天,上演了一场喜闻乐见的团圆戏码。
自从弄丢孩子后就几夜没合眼的老院长,还有早已将孩子们视若己出的训导们,以及找遍了整个临江大街小巷的老鸨————
他们望着那一个个回来的孩子们时,喜极而泣。
其中,老鸨哭得最凶,最厉害。
但也最高兴。
虽然她不明白,为什么老院长和训导们,都不理会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