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踩在泥泞般粘稠的血泊里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,宛如催命的恶鬼。
“你要去哪?”他问。
吕忠义挣扎着,转过身来。
他看到黑衣白面的割头客已在眼前,红缨狂舞的鬼头刀高高举起。
那一刻,这位牙市的大堂主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绝望,曾经高傲的头颅不得不低下,不可一世的桀骜猖狂早已灰飞烟灭。
“是我————败了!”
“你————动手吧————”
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,吕忠义颓然绝望,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、惊恐万分的吕方。
然后,对割头客说道,“但————无论你与我牙市之间有什么恩怨————冤有头,债有主,所有的一切都冲我来!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
但唯有方儿,这些年来他从未参与过任何牙市的生意,所以,我求你————放他一命!”
说罢,竟直接跪了下来。
“放他一命?”
季青望着乞求的吕忠义。
突然之间,只觉得荒唐到了可笑的程度。
吕忠义说得对。
他的儿子吕方的确未曾参与到过牙市的任何事务,但那是因为他顽劣不堪,朽木不可雕也。
借着牙市的威风,这个畜牲可没少干过丧尽天良的事。
杀人害命,奸淫掳掠,简直就是家常便饭。
有懵懂的孩童,就因为挡了他的马儿,被生生踏死,孩童的爹娘去告官,可还没等到衙门,就被牙市的人捉到万寿楼,生生打死————
有新婚燕尔,就因为新娘子被吕方盯上,强掳而来,欺负凌辱,最后导致新娘子上吊自尽————
还有那一百多个被捉来的孩子,他们的家人在寒冬腊月的大雪天里,没日没夜地找寻,耗尽了家财,喊哑了嗓子,跑瘸了腿————
诸般种种,不胜枚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