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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义楼,地牢。
门口处,一间虽不见天日、但颇为宽敞的房间里。
墙壁上,挂着血迹斑斑的各种刑具,暗红的血混杂着铁锈,散发出让人望之生畏的气息。
灯火通明里,房间正中央摆着张偌大方桌,桌上是各种各样的吃食——烧鸡,卤牛腱子,炒花生米儿,糖果,干果瓜子……还有两坛刚刚开封的美酒,酒香扑鼻。
而方桌两旁,坐着俩人。
其中一个是高大的汉子,目光如刀,神色阴鸷。
另一个身子好似酒桶一般的胖子,面相看起来颇为和善,但微眯的眼睛里却带着几分瘆人凶光。
倘若季青在此,必然能从憨子的走马灯里认出来。
这俩人正是牙市的二十几位主事之二,高大汉子唤作“飞熊”,胖子诨名“笑面虎”,俩人都是一等一的外功高手,心狠手辣,手底下几十个干事,威风得很。
只不过此时此刻,这俩干事,却是愁眉苦脸。
“他娘的,真没天理了!捉鱼儿的命令是三位爷下的,咱俩费劲吧啦给捉来了十多条品相极好的鱼儿,其他兄弟哪比得上咱?
结果呢?还要受责罚,大伙儿都在百寿楼吃好的喝好的,咱俩还得在这儿喝闷酒!”飞熊灌了一口烈酒,颇为不忿。
“熊哥消消气儿。”
笑面虎摆了摆手,“怪也只怪咱俩把事儿给闹大了,弄死了人。
谁能想到那婊子居然是象姑馆的老鸨呢?
咱们捅死了她,那象姑馆的小相公们这几天生意都不做了,围在县衙门口要衙门捉凶手。”
“你说到这个我就来气!”
飞熊厉声咒骂,“那臭婊子跟他娘的有毛病一样,死抓着老子不放手,哪怕捅死了,尸体都硬了,还抓着老子大腿,最后还是老子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才脱了身,真他娘的晦气!”
“哈哈。”
笑面虎挠了挠头,给飞熊又倒上一碗酒,“大过年的你去想那臭婊子干啥?
俺今天听龙三爷说了,功是功,过是过,咱们把事儿闹大了,自然要罚。
但这段时间咱们俩捉来的鱼儿最多,也是要赏的——龙爷讲,等初五一到,忠爷把五十对儿童男童女挑走了,剩下的鱼儿都是咱们俩的!”
“嗯?当真?”飞熊眼睛一亮,舔了舔嘴唇。
“俺啥时候骗过你?”
笑面虎嘿嘿一笑,“这次一共捉了一百一十三条鱼儿,哪怕去掉忠爷要的那五十对儿,也还剩十三条,到时候飞哥你拿七条,俺要六条,不管是留着自个儿折腾,还是转手卖了,那可都是美滋滋啊!”
飞熊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,嘀咕了一句:“龙爷还真仗义!”
顿了顿,他又露出疑惑之色,“不过,虎子,你消息灵通,你听说咱忠爷要这五十对童男童女干啥吗?”
笑面虎这一听,赶紧压低了声音,“这事儿俺还真听到了些风声——前些日子,忠爷不是出了趟远门,请回了一位大师吗?”
飞熊点头,他当然听说过这事儿,牙市都在传,那位大师是个能人儿,一开始,牙市的大堂主忠爷还对其以礼相待,颇为尊敬。
可后来不晓得出了啥事儿,那大师被忠爷关押在地牢里,亲自日夜刑讯,最后扛不住,死了。
也正是从那个时候,牙市开始张罗着要五十对童男童女。
“这五十对童男童女……和这位死鬼大师有关系?”飞熊问。
笑面虎摩挲着下巴,“具体咱也不清楚,只听龙爷提过一嘴,说一切都是因为这位大师而起,而那五十对儿童男童女是给大少爷准备的,听说是为了……下聘?”
“下聘?给谁下聘?”飞熊不解,“谁家放着金银珠宝不要,非要五十对童男童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