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风雪停歇,但临江县城早已被一片银装素裹,一脚踩进雪层里,能没过脚踝。
大街小巷,天光微熹,街上还没什么行人。
夜香夫拉着沉重的夜香车,穿行在大街小巷。
哪怕粪桶盖得严实,但仍恶臭熏天,偶尔有路过的早客,都是捏着鼻子赶紧走开。
夜香夫白了他们一眼。
——不识货的家伙,咱这粪桶里装的可都宝贝呢,是能换成银子的沃肥!自个儿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拿到这几条街的差事儿!
轻哼了一声,夜香夫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子,打算收完这一趟就回家歇息。
可就在他走近小巷尽头的时候,看见一座已经废弃了的酒铺。
心头一顿。
叹了口气。
也是造孽人啊!
这不正是半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酒铺灭门案吗?
当时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就是天水酒行的狗爷干的了,可人家有钱,钱能通天,最后生生给无罪释放了。
低声骂了句世道昏聩官商勾结,夜香夫正打算绕过去。
突然瞥见那酒铺门口的雪地上,那些街坊邻里曾烧尽了的香蜡前,好像立着些什么圆滚滚的东西。
一个,两个,三个,四个,五个……
夜香夫心生好奇,凑过去一看。
结果这不看不要紧,一看吓掉了半条命!
一共六枚冻僵的人头,整整齐齐摆在酒铺门口。
夜香夫哪还顾得其他,连滚带爬跑去衙门报了案!
很快,衙门来人。
附近也聚集了一大堆看热闹的老百姓。
指着门口的人头,议论纷纷。
“死得好!死得好!这几个畜牲!”
“没想到那狗爷也有这一天!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