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青回答。
咱们季掌柜是什么人?
往小了说,一个平平无奇的殓尸匠而已;往大了讲,那是以超度天下鬼魂为任的悼亡镜主。
他从看到这间深巷酒铺的时候,就发现这里便是麻道人所看到的滔天怨气的源头。
更是早已看透了所有温馨的假象,窥见眼前这恐怖的真实景象。
那他既然发现了不对劲儿,为啥还要跟个愣头青一样闯进来呢?
这话问的。
季掌柜本身就是冲着这一家三口的鬼魂来的。
进门之前,他心头就有了定计。
若这一家三口是恶鬼,杀人害命,那他不介意掏出雷击木剑给他们打得魂飞魄散。
但倘若这一家三口并非恶鬼,便可以尝试以悼亡镜超度他们。
如今看来,这一家三口,除了请他吃了顿“不存在的饭”,并没有任何恶意,也没企图对他造成任何伤害。
当属后者。
“我们何尝不想……瞑目安息……”半拉汉子声音痛苦。
“但……我们恨啊……我们怨啊……”眼眶空洞的年轻妇人鬼魂喃喃,透着无法言喻的愤怨。
执念捆住轮回身,嗔怨断了往生路。
是为地缚阴灵也。
季青已然明悟。
和那豆娘子一样,眼前的一家三口,正是因为死时的浓浓怨念,困在此地,不得超生。
他取出悼亡镜来,幽光大放。
徐徐走马灯,幽幽转起来。
且看一生,何冤何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