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是“张兄”那群人,互相看了一眼,一咬牙,快步跟上。
其他武者也不再犹豫,纷纷涌入。
江明深吸一口那潮湿而压抑的空气,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李狗儿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那暗红殿门。
殿内比三日前空旷了许多,却也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与压抑。
天色被厚重的乌云和殿顶遮挡,只有几处特制的透气孔和窗户透入些许微弱的光线,让巨大的铜殿内部显得幽深而朦胧。
江明粗略扫了一眼,此番进入铜殿的武者,竟有六十余人之多。
此刻,众人各自散开,寻找自认为合适的方位盘膝坐下,六十多人倒是不显得拥挤。
接下的场面,让江明开了眼界。
只见武者们纷纷从怀中、包裹里取出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物品,开始“各显神通”。
有人取出大块暗沉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石头摆在周身。
有人点燃了气味古怪、烟雾呈青紫色的线香,有人在地上用特制的粉末画出一个又一个扭曲的符文,还有人取出玉瓶,倒出粘稠如汞的银色液体涂抹全身,更有人直接穿戴上了布满尖刺、似乎能引导电流的奇异金属内甲————
江明不慌不忙地取出那那些新制的青玉阵旗,按照特定方位放在身周地面,又谨慎地将那三杆已经变为金玉之色、隐现金丝的小旗置于贴身处。
这举动虽然也引人注目,但在这群奇装异服、手段各异的武者中,竟显得颇为“正常”,甚至算得上雅致。
江明身旁不远处,盘坐着一位正是之前看到过的、穿寿衣的老者之一。
这老者左右手各握着一块鸡蛋大小、散发着柔和莹白光晕的温润玉石,玉石的光晕映着他沟壑纵横、满是老年斑的脸。
他侧过头,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江明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小伙子,看你年纪轻轻的,根骨气息也不像走到绝路的样子,怎么也想不开,跑到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来拼命?”
江明看向老者,对方寿衣之下,气血枯败如风中残烛,显然寿元无多,却仍来到这里搏一线渺茫生机,他心中并无轻视,反而有一丝敬意,平静答道:“老爷子,您这般年纪,尚且怀有一颗不息不灭的武道之心,敢来此地搏命一争。”
“小子年轻力壮,正当勇猛精进之时,又有何不敢?”
老者闻言,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,点了点头:“不错,不错————心性倒是沉稳,老头子我若是年轻时有你这般胆魄和清醒,也不至于蹉跎一生,临了才不得不来此赌命————咳咳————”说着,又剧烈咳嗽了几声。
这时,不远处那位“张兄”也注意到了江明身前的阵旗。
他显然比在外面时紧张得多,嘴唇抿得发白,手指无意识地微微颤抖。
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对江明道:“小兄弟,你摆弄的这是————风水阵势?我听说这东西在雷火炼金殿里挺有用,能疏导雷力,护持己身。”
“你————可有富余的?我愿出高价购买一套。”
江明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急切与不安,摇了摇头,歉然道:“兄台见谅,此乃家中长辈特意准备,仅此一套,实无多余。”
“张兄”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,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,转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一枚雷击木符,指节捏得发白。
殿内忽然彻底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凝神屏息,侧耳倾听。
“轰隆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,仿佛就在铜殿正上方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