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噔噔噔连退十余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,最终以刀拄地,才勉强稳住身形,喉头一甜,一口逆血涌上,又被他强行咽下,握刀的双臂颤抖不休,虎口早已崩裂,鲜血顺着手腕流下,浸湿了刀柄。
沈玉蓉则倒飞得更远,撞塌了半堵残墙才停下,单膝跪地,以戟支撑,才没有倒下。
她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染红了胸前的白色软甲,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显然受伤更重。
手中的黑红大戟,戟尖处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
而就在两人被震飞、劲力爆散的混乱气流中,江明脸上那副的恶鬼面具,终于承受不住这股狂暴力量的撕扯,咔嚓一声,从中间裂开,然后被狂风卷起,打着旋儿飞了出去,远远落在雪地里。
面具之下,一张年轻的脸庞,暴露在了火光与雪光之下。
沈玉蓉擡起头,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与飘落的雪花,落在了那张脸上。
起初是茫然,随即瞳孔骤然收缩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错愕!
“是————是你?!”
她的声音十分震惊。
“江家那个小子?!江明?!”
江明缓缓站直身体,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,迎着沈玉蓉震惊的目光,眼神冰冷如旧,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回应。
“是我。”
没有否认,到了这一步,也无需隐瞒。
沈玉蓉突然笑了起来,先是低笑,继而变成一种充满自嘲、愤怒与疯狂的笑。
“好!好!好一个白马煞星!”
“你这样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,竟然这么短时间就成长起来了。”
沈玉蓉笑得花枝乱颤,却掩不住眼中的恨意与一丝————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底层蝼蚁,竟在不知不觉的极短时间内,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。
江明冷笑不语,只是抓紧时间调息,恢复着几乎耗尽的气力与伤势。
仇怨早已结下,解释或嘲讽都无意义。
战到现在,两人都已没有收手的可能,唯有一方倒下,方能终结。
然而,就在这时,远处街道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,以及甲胄摩擦的哗啦声,由远及近,迅速变得清晰。
一队人数更多、杀气腾腾的黑甲军,如同黑色的铁流,从长街尽头涌来,瞬间加入了沈府门前的战场。
有生力军的加入,瞬间改变了力量对比。
原本苦苦支撑、几乎崩溃的唐朔等人士气大振。
“援军到了!杀!”唐朔精神一振,怒吼着发起反击。
沈忠和卢允脸色大变,压力陡增。
江明瞥了一眼新来的黑甲军,又看向气息萎靡、面露绝望之色的沈家众人,声音平静地对沈玉蓉道:“看样子,这次的胜负已分。”
“你们沈家————输了。”
沈玉蓉也看到了那支新来的黑甲军,感受到了战场气氛的逆转。
沈玉蓉脸色惨白,嘴唇微微颤抖,她明白,大势已去。
从今夜起,清河是计连城的一言堂了。
沈家百年基业,恐怕————
她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撤!”沈玉蓉用尽最后力气,猛地一戟震开身前的碎石尘土,逼得江明后退半步。
随即毫不留恋,身形化作一道白光,朝着沈府最为黑暗混乱的方向疾遁而去。
果断,狠辣,毫不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