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连城语气随意,仿佛在与晚辈闲谈:“此番夜也来访,是有些事,想跟你说一番。”
江明心中念头急转。
这计连城亲自找来,点破自己身份,却似乎并无恶意。
他找自己何事?为何如此神秘?
压下翻腾的心绪,江明再次拱手,换了更正式的称呼:“城主大人请讲。”
“哎,”计连城摆摆手,似乎有些不耐这称呼。
“算了,你还是叫我前辈吧,城主大人听来搞得我像是来摆官威的一般。”
江明心中腹诽,您不就是最大的官么?
但面上江明依旧顺从:“是,前辈。”
计连城对江明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,点了点头,收敛了笑容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关于你和沈家事情,我大致清楚。”
江明心中一凛,静待下文。
“你之前小打小闹,剪除些外围爪牙,我懒得管,也乐得见沈家吃点苦头。”计连城话锋一转:“不过,你前几日一口气宰了沈家两个化劲客卿,动静就有点大了。”
他看向江明,眼神深邃:“我怕你再这么搞下去,会打乱我的计划。”
江明眉头微蹙:“前辈的意思是————要我停手?”
“不错。”计连城坦然承认:“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你不要再主动针对沈家,其他家族的人也是同样的。”
江明沉默。
若眼前这位城主真要保沈家,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身份,自己确实无能为力。但他感觉,事情并非如此简单。
“为什么?”江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计连城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,他擡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与纷飞的雪,过了好一会才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。
“告诉你也没什么。”
“清河这地方病了很久。”
“有些蛀虫,盘踞在这里吸了上百年的血。”
“官府、世家、豪商————层层叠叠,臃肿不堪,上下勾连,早已烂到了根子里。”
“我接手此地,还不到一年,所见所闻,可谓乌烟瘴气。”
计连城转过头,目光锐利如剑,仿佛能刺破风雪:“我准备,给这清河,大刀阔斧治一场病。”
“刀锋所向,自然要见血,或许会流很多血。但唯有刮骨疗毒,才能彻底祛除病灶,换一个清朗乾坤。”
江明静静听着,心中震动。
这位城主,竟有如此魄力?他要清洗整个清河?
“不过,”计连城话锋再转:“在动刀之前,得让这病人自己把病灶暴露出来。”
“不然我就没有病理诊断,直接开刀,上面有人可能会问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