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?嘿…”老漕丁惨笑一声,露出豁口的黄牙:“能喘气就不错了。”
“昨儿个歪脖子刘,不就因为冲撞了周管事的轿子,被打折了腿扔出去了?”
“这世道,咱这号人,算不得人。”
江明默默听着,思考着该怎么做。
因为他交不起钱。
原主身上为数不多的铜板还被他拿来买了一碗稀粥。
正想着要不要溜走的时候,
码头入口处一阵骚动扰乱了江明的思绪。
几个穿着黑色短打、腰挎短棍的汉子晃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三角眼,嘴角耷拉着,看人总带着一股阴狠劲儿。
是收水牌子钱的帮众来了。
蹲着的漕丁们像受了惊的兔子,瞬间弹起来,低眉顺眼地站到一边,大气不敢出。
三角眼带着人,挨个收钱。
轮到江明,他摸索着掏出怀里那几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铜板,小心递过去。
那是原主今天扛了整整一上午包,才换来的全部收入。
三角眼掂了掂手里的铜钱,斜睨着江明,声音尖利:“就这点?”
“今日…今日就这些了。”江明低着头,语气生涩。
“放屁!”旁边一个帮众厉声喝道。
“当我们是叫花子?这个月水牌子钱涨了!每人再加三十文!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三十文!
再加上原来的三十文,抵得上他们半个月的收入了。
江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全身只剩下这三枚铜板,哪里去凑三十文?
“彪爷…真…真没了…”江明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。
“求您宽限两日,我明天多扛些包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