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未央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发髻,心跳蹦蹦乱跳。方才那箭擦着她头顶过去,再低两寸,她就得当场倒在含元殿上了。
就在这片安静里,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第十三根廊柱后面!崔朝歌,去抓人啊!”
竟然是李长乐的声音。
崔朝歌几乎是飞出去的,靴尖在青砖地上只点了几下便掠到了廊柱边。
站在大殿正中的拉隆·赤桑离那排柱子更近,他几乎是与崔朝歌同时转身,袍角一掀便扑了过去,两条大长腿步幅极大,撞歪了一张食案也顾不上了。
两人前后脚赶到第十三根廊柱后头,禁军也一拥而上,三四只手同时去拽柱后蜷着的那道黑影。
手刚碰到那人的肩膀,那人便软软地歪倒下来,脸朝上摔在青砖上,嘴角一道黑血已经淌到了耳根,眼睛半睁着,却已经气绝了。
他身上穿的是鸿胪寺官员的袍服,青色团领,腰束素银带,可崔朝歌在宫中当值这些年,从未见过这张脸。
沈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拨开人群挤了进来。
他蹲下身,手在那人身上飞快地摸了一遍,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,翻过来看了一眼,举到崔朝歌面前,牌上刻着两个字:阴山。
崔朝歌会意,带着几名禁军便冲出了大殿。
沈度又快步走到皇帝李隆基跟前,压着嗓子说了几句。
皇帝李隆基听完,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