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彩云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身上那件磨了边的青袍,袖口毛了,前襟蹭着灰,眼下两团淡淡的青黑,像是一连十几天都没睡踏实……
“你……怎么这么傻呢。”这一次,李彩云的眼泪流得默默无声,却根本停不下来。
“哎……那也是跟你之前说好的,我总不能不做吧?我李长乐,可是讲信誉的人。”李长乐有些慌乱,强撑着用那副跟胡商学来的西域腔调逗她,尾音往上翘,怪腔怪调的。
搁在平日,李彩云早该笑出来了。
可这一回她没笑,哭得更厉害了,眼泪把他的青袍前襟洇湿了一大片。
李长乐低头看着她,终于长叹了一声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“乖,不哭了。再哭就不美了……”
“李长乐!”李彩云在他怀里闷闷地吼了一声。
“美美美,特别美。彩云最美了。”他赶紧改口,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,掌心的粗粝隔着衣料传过来,是常年握缰绳、搬货箱磨出来的硬。
暗夜里的后巷静悄悄的。
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簌簌响,那盏小油灯还在车辕上晃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投在青砖墙上,分不清谁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