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彩云也不急,径自往后院去。
胡三娘见她来了,便让伙计端一碟新到的蜜饯或一碗冰镇酪浆过来,让她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。
那位置最凉快,也最敞亮,能看见胡记上上下下忙进忙出。
有一日,她正坐在那儿,看李长乐清点商队刚运来的货。
院子里堆着十几只大木箱,箱盖一掀,香料的气味便漫了满院。
几个胡商站在箱子旁边,叽里咕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。
李长乐不紧不慢地跟他们对答,可那语气比平日沉了几分,一句接一句,越说越快。
胡商那边急了,嗓门也高起来,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甚至把手按在了箱盖上。
李长乐眼皮都没抬,伸手把箱盖推开,又说了句什么。
那胡商愣了愣,回头跟同伴嘀咕了一阵,最后竟从怀里掏出沉甸甸一袋银币,数出几枚拍在案上,垂头丧气地收了手。
李彩云虽听不懂,可看那阵势也明白,李长乐讨价还价赢了。
等胡商们搬着货箱走了,李长乐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瞧见她坐在树下,才想起方才那一场都被人看在眼里,脸上登时有些讪讪的。
他赶紧端了一碟刚出炉的红糖糕过去,往石桌上一搁:“饿了吧?趁热吃。”
李彩云没看那碟糕,只抬眼看着他,笑意盈盈地说了句:“长乐阿兄,你刚才的样子,真的很好看呀。”
李长乐手一抖,那碟子红糖糕差点扣在地上。
他手忙脚乱地稳住,耳根已经红透了。
李彩云就那样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的,眼中只有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