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爷,郡王府着火了!”
裴行俭从房顶翻下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黑乎乎的。
他本来就穿了一身黑衣,此刻脸上熏得乌黑,眉毛睫毛上全是灰,衣裳前襟烧出好几个窟窿,还冒着细细的烟。
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扶着廊柱才站稳。
“什么?”胡三娘瞪大了眼睛,“王爷在家呢么?还是去宫里了?”
“王爷在家,王爷没事。”裴行俭喘了两口气,抬手抹了一把脸,抹出一道白印子,才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本色,“只是……”他看了李长乐一眼,“长乐兄的屋子烧了,火还挺大,一时半会儿灭不了。我过来找人手,赶紧去帮忙灭火。”
“老丁!”胡月山这一声吼出来,中气十足,从后院一直炸到前厅,胡记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嗓门本来就大,这一嗓子更是把梁上的灰都震落了几粒。
胡记的掌柜老丁正在前面铺子里给一位粟特商人称香料,听见这一声,秤杆子往柜台上一搁,朝那商人拱手道了声“稍坐”,人已经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。
他五十来岁,圆脸矮胖,跑起来却极快,一边跑一边把袖口往上撸,从铺面到后院这段路上,已经顺手从廊下抄起一根木棒。
“老爷,我在呢!”老丁跑到胡月山跟前,气都没喘匀。
胡月山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,语速极快,却条理分明:“你带三十个人,从后巷过去,先跟郡王府的坚叔碰头。救火的东西,咱们库里那二十架水龙带上十架,水桶、铁钩、斧子,凡是能用的全带上。再让厨房烧几锅热水,灌到羊皮袋里送过去,火灭了给人擦手擦脸。铺面这边,前头留下二十个人看店,剩下的全去救火。”
“啊?救火?郡王府着了?”老丁愣了一下神,此刻,从铺子前面已经有人跑进来报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