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胪寺送来的册子上列着长长一串:新罗、大食、拂菻、师子国、日本、天竺、林邑、真腊,西域那边还有康国、安国、石国、吐火罗,今年竟又添了大食、王舍城和识匿国。
二十余国,使团人数加起来怕不下一千五百人,比去年翻了将近一倍。
再加上随行的商队、贡使的仆从、沿途护送的人马,鸿胪客馆和礼宾院就是连柴房都腾出来,也未必塞得下。
“离冬至还有多少日子?”韦绦把名单往案上一拍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回大人,不到七十日。”杨承玄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看着韦绦的脸色。
“不到七十日。”韦绦的眼睛都闭上了,“往年的国宴,一千人便是三百桌席面,光吃食一项就是六千两。今年翻了一倍,光吃食便是一万二千两打底。再加上赏赐各国使节的绢帛、金银器、茶药,没有七八十万两根本打不住。殿庭布置、乐舞排演、仪仗调度、禁军加派,哪一样不要银子?哪一样不要人手?”
他越算越烦躁,抓过算盘拨了几下,又扔到一边,“陛下还让赶紧把《开元礼》的书稿理出来,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啊!”
正说着,李未央带着全福和定山进了门,身后还跟着四名禁军。
韦绦抬眼一看,心里更烦了,直接说道:“未央啊,我昨日跟鸿胪寺的人说了,你们直接去鸿胪寺那边办公吧。那边给你们腾出了一间大屋子,能摆下十张案几,也放得下尚仪局搬过来的那些册子。反正那边离皇宫也近,你们天天往我这个小屋子跑,我这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。”
李未央其实特别想说,韦绦这宅子比她家安乐郡王府还要大些呢。
可她如今是在韦绦手下做事,这话自然不能出口,只表露出略微为难的表情问道:“大人,这次事情这么大,各国使团加起来上千号人,礼仪次序、宴席座次、献礼流程、乐舞编排,哪一处出了岔子都是大事。日子又紧,不到七十日,我以前没做过这么大的场面,可不可以让锦瑟掌赞回来帮帮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