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俭侧身一避,顺势抽出腰间短刀,两人就在院子里过了起招。
剑走轻灵,刀行狠厉,一个劈刺如电,一个闪避如风,身形快得只看得见两道影子在火把光里交错,时而腾空,时而贴地,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,偶尔刀剑相撞,火星迸溅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满院的禁军都看呆了,连弓箭都忘了拉,一个个伸着脖子,眼珠子跟着两人的身影转来转去。
李未央还想再看几眼,李崇年可不乐意了。
他一把将李未央推进房内,嘴里嚷嚷着:“去去去!穿好衣裳!也是大娘子了,这像什么样子!”
“阿爹啊!”李未央急得满头汗,可李崇年扯着她不放,又随手从胡床上抓起一条罗裙往她怀里塞:“看热闹也先穿好衣裳,你这不成体统啊。”
李未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单薄的小衫,又抬头看了一眼李崇年,忍不住咧嘴:“阿爹,你这个样子也不怎么样。”
李崇年低头一看,自己衣裳扣子系错了排,左边的衣襟比右边长出一截,脚上还趿着鞋,后跟都没提上……
他老脸一红,赶紧一边系扣子一边嘟囔:“那还不是被吓的!这崔朝歌在干什么?幸好你娘不在家,否则也是要被吓死了。”
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,最重要的还是把鞋穿好,鞋跟提了两次才提上去,嘴里还在念叨,“堂堂一个千牛卫将军,大半夜在郡王府院子里跟人打架,这像什么话……这不是好多天都没有贼了么,怎么又出来了?不对吧……”
院子里,崔朝歌一剑横劈,裴行俭低头躲过,短刀顺势削向崔朝歌手腕。
崔朝歌收剑回防,刀剑再次相撞,两人各自退开半步,又同时稳住身形。
裴行俭喘了口气,刀尖朝下,笑道:“崔将军,好剑法。可你这剑法里带着火气,不像是抓贼,倒像是跟我有私仇。”
崔朝歌沉着脸,剑尖依旧指着他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裴行俭。”裴行俭收刀而立,笑吟吟地看着崔朝歌,“难道陛下没跟你说过?你今夜这一出,难道不是早就安排好的?是你的主意,还是陛下的授意?当然,你要放心,我若是想害未央,秋猎那次就不会救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