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两日,进了宫,才跟皇帝李隆基说道:“陛下,小人年纪大了,干不动这体力活。臣的外孙李长乐,跟着商队跑过几年,有力气,也靠得住。他手下有两个西域来的随从,都是昆仑奴,身板壮实,一个能顶三个人用,而且不会说话,写不了字,性格也木讷。让他们跟着长乐来填,小人在旁边盯着,万无一失。”
李隆基沉吟片刻,点了头。
可为了掩人耳目,不能明着让李长乐进宫填密道。
于是,他又下了一道旨,说郡王府马匹众多,特命李长乐入宫帮着照看几日战马,算是给郡王府的恩典。
李长乐接了旨,在家里跳着脚地吼:“这不是让我去做弼马温么?我不去!”
他一边吼,一边在院子里来回走,把青砖踩得咚咚响。
胡三娘也有些犹豫,拉着胡月山低声问:“阿爹,咱们家都在宫里做事了,这密道这么秘密,万一填完之后,陛下翻脸不认人,杀人灭口怎么办?”
胡月山端起茶碗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,才说道:“这倒不怕。咱们的摊子铺得越大,反而越安全。皇帝如今重用咱们,就会把更多的事交给咱们。你看着吧,不出一个月,朝廷内外,连同那些皇商,怕都要换一批人。他这是在布局,把他不喜欢的旧人一个一个换掉,换上他信得过的、好拿捏的。”
“那我们会不会太招摇了?”胡三娘眉头拧得更紧。
胡月山没有立刻答话,反而转过头,看了一眼坐在廊下啃刚出炉热胡饼的李崇年。
李崇年正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着,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。
胡月山忽然笑了一下,说道:“招摇怕什么。你瞧崇年,依然只是个无职无权的郡王。吃喝玩乐一辈子的宗室弃子而已。”
他放下茶碗,又叹了口气才说道,“陛下用咱们,看中的就是这一点。咱们有钱,有人,但没有权。一个没有实权的郡王,一个商贾出身的外戚,翻不起什么浪来。所以他才敢用,才敢把密道这种要命的事交到咱们手上。因为他知道,咱们就算知道了天大的秘密,也做不了什么。只能老老实实替他填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