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完之后,又要拿着这张图去京兆府,与府里的法曹、仓曹一一确认。
京兆府的人倒还算客气,可规矩极多,哪一处粥棚归万年县管,哪一处归长安县管,界限分明,差一步都不行。
李未央跑了三趟,才把图上的点位全部对上。
崔朝歌领的旨意是守护郡王府的安全,可他只留了两个人守在府里,其余人全跟着李未央。
他自己更是寸步不离,李未央走到哪儿,他便跟到哪儿。
名义上说得冠冕堂皇:“卑职也是尚仪局的守护,自然要跟着未央主事。”
实际上,李未央在粥棚点位与坊正说话时,他便站在几步外的墙根下,手按刀柄,目光扫着街面上来往的人。
李未央蹲在地上量锅灶的间距,他便不着痕迹地挪到她身侧,替她挡着日头。
有一回李未央走得急,裙角被路边的石墩绊了一下,还没等她踉跄,一只手已经从旁伸过来,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。
李未央抬头看他,他却已经松了手,目视前方,面不改色,只耳尖微微红了一点。
不过,此时此刻,李未央也顾不上他了。
满脑子全是三百个点位、一千口大锅、柴火、粥碗,还有京兆府那些绕来绕去的规矩。
杨承玄被韦绦调过来一直跟着她跑前跑后,嗓子都说哑了,到后来只能比划着手势跟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