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……咱们买十斤。我先给她吃,吃到她厌烦了,恶心了,再也不想吃了,大约……”李未央说着说着,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可那笑只停在嘴角,眼中那些明媚的光亮暗了暗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糖炒栗子吃厌了,就能不想了么?
有些东西,是吃多少栗子都压不下去的。
李彩云明年开春就要走,送亲将军都开始挑人了,这一去山高水远,走一年半载能到已是快的。
从前那些和亲的宗女,有半路病死的,有到了地方熬不过头一个冬天的,这些事,她不是没听过,只是谁都不提罢了。
“十斤?你还不如把人家铺子全包了呢。”李长乐故意把声音扬得高高的,像是要盖过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,“咱们家有钱,要不买个炒栗子的铺子送给彩云?”
“那……你让铺子跟着彩云走?那铺子的老板……”李未央一时没转过来,话说到一半,自己也觉得荒唐了,“人家老板也是有家有业的,才不可能跟着走呢。”
“是啊,那就买一百斤吧。”李长乐又笑了起来,可这一回,他没再看她。
他把脸转向前头那条通往皇宫的大路,缰绳在手里攥得紧了些。
日头已经升到城楼顶上了,长安城最宽敞的那条街,被照得亮堂堂的,人来人往,车马不绝。
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忽然轻轻抖了一下缰绳,让马走得快了些。
风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李未央耳边的碎发飘了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