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李未央身上,停了片刻,才顺着她的视线移到地上那只躺倒的绣墩上。
绣墩是紫檀骨架,绛色锦缎坐面,四角包着铜皮,看着完好无损。
只是底下的暗缝被人启开了一道口子,边缘还留着撬过的浅痕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崔朝歌皱了皱眉,“这绣墩是陛下的御赐之物,你们要……拆了?”他迟疑了一下,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,“这不合适吧?”
“只是……”李崇年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他不能说这绣墩底下藏了东西,更不能说他们怀疑里头藏的是乾陵总图。
因为,崔朝歌到底知道多少?他知不知道裴行俭,知不知道三百死侍,知不知道密道通向哪里?皇帝派他来,究竟是来查贼,还是来查别的?
这些话堵在李崇年喉咙里,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他拿眼去看李未央,李未央也看着他,父女俩一时都没作声。
崔朝歌此刻倒像是心有灵犀一般,转头看向李未央,正色道:“未央主事应当已将尚仪局发现密道一事,说给王爷听了吧?”
“嗯。”李未央点了点头。
可点完头,她心里又微微一抖。
密道的事,虽是跟自家亲爹说的,可说到底,那也是皇家的秘密,她不该往外说。
“无妨事。”崔朝歌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,语气平正,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,“如今这密道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。昨日已经查清楚,那条道通往城外,全程走通了一遍。如今所有出入口都已经堵死了,再没有人能通过密道进出宫禁。说起来,这桩事能这么快查清,还是多亏了未央主事提供的线索。陛下的意思是,这个功劳,要算在未央主事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