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未央抬头看了一眼房梁,裴行俭果然很不客气,直接跳了下来,坐到床榻边,端起她方才故意剩下的那一大碗鸡汤,连骨带肉吃了起来。
他吃得极快,却并不粗鲁,啃过的骨头干干净净,汤也喝得一滴不剩。
喝完了,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,转头看她:“我那迷魂丸,还是很管用吧?”
“嗯,好很多了。”李未央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他心口,“你要不把房门锁一下?如今一时半刻他们不会进来了。你和我继续说说呗。”
“你还真不怕我杀了你呀。”裴行俭有些诧异地看着她。
李未央扁了扁嘴:“你杀我有什么用?我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没做。再说了,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,方才又救了你一次。还有,你要是真想杀我,秋猎那日就动手了,何必告诉我名字?”
她顿了顿,忽然坐直了身子,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故意告诉我名字,是想让陛下知道你们还在。对不对?那么,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?比如,陛下要做什么,但涉及到了乾陵?”
这一次,裴行俭伸向糕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着她,眼中竟有了一丝躲闪,像是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直地看穿。
“我又不傻。”李未央轻轻叹了口气,往床头靠了靠,声音不高,却条理分明,“我是商贾之女嘛,从小在铺子里长大,最知道什么叫无利不起早。你们裴家三代人守着乾陵,跟朝廷相安无事这么多年,如今你突然跳出来,还受了伤,定然是出了什么问题。这个问题,八成和阎朝隐有关。否则你也不会冒险进宫来看。那要是顺着这个说下去——如果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,那么刺你一刀的人,应该就是真正的偷盗之人。他们为什么要偷阎朝隐的东西?必定是里面藏着什么秘密。这秘密……”她顿了顿,扯出了一个笑容,“与乾陵有关,与则天皇后有关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