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叹了口气,闷声道:“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那是。”李未央扯了扯嘴角,抱着胳膊靠在书案边,上下打量他,“我早就怀疑你们两个有问题。在书院那会儿,李彩云每次来咱们家铺子,你都在场。她挑东西,你在旁边递;她问价,你说‘不要钱’。我当时只当你大方,如今想想,你什么时候对旁的宗女这般上过心?”
她顿了顿,语气忽然沉下来,“可李长乐,永丰公主是要去和亲的。聘礼嫁妆已经在准备了,说不准今年年底,最迟明年开春,她就要动身去契丹。你……可什么都别想。”
“嗯。”李长乐闷闷地应了一声,“我也不敢想什么。只是……把她当妹妹看待。”
“当妹妹?”李未央挑了挑眉,“那你还一回来就巴巴地赶着给她送东西过去?玫瑰水、琉璃盏、安息茴香,一样不落。我这个亲妹妹的桂花糕,倒是一块也没见着。”
她说着又凑近一步,盯着李长乐的眼睛,“再说了,你怎么知道她今日出宫了?我都不知道。她如今是待嫁的公主,轻易不出宫门。你倒好,回来头一日,就摸清了她的行踪。”
李长乐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书架上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开口,“我们……之前曾经定下来的。每逢初一十五,若是能出门,或者我在长安,我们就会在西市那家糕点铺子见面。”
他说完,耳尖已经红透了,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,连领口都遮不住。
“就是碰个面,说几句话,旁的什么都没有。她……她爱吃那家的桂花糕,我每次去,都给她带一包。她去得少,来得多半是她身边的婢女。可只要她能出来,就会亲自来。我知道今日是十五,所以去看了看。她果然在。”
李未央看着他红透的耳朵,又想起方才李长乐进门时那双红肿的眼睛。
他说是路上迷了眼睛,长安城风大。
如今想来,哪里是风大,分明是哭过。她心里忽然一紧,原本还想再追问几句,可到底没忍心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“李长乐,这事情,从现在起,你给我烂在肚子里。谁都不要说。尤其是爹和娘。爹嘴上没把门的,万一哪天在御前说漏了,咱们一家都担不起。永丰公主是要去契丹的人,皇帝拿她当棋子,满朝文武都盯着这桩婚事。你若跟她扯上什么,不管有没有,别人都会说有。到时候,她或许还能脱身,但你定然是活不了了。”
李长乐抬起头来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