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,勉强把银耳羹咽了下去,嘟囔了一句:“太可怕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李淑然叹了口气,“韦大人让尚仪局的人都放假了,说是至少一个月,什么都不干。你可不知道,我今天都快吓死了。不,是咱们尚仪局的人全都要吓死了。花萼楼前那阵仗,我到现在腿还是软的。”
“呸呸呸,淑然阿姐,莫要这样说。”李未央两只手都被纱布裹成了粽子,自己拿不了东西,只能用下巴朝书柜底下努了努,“阿姐要不要再喝些杏干甜酒?我私藏的。”
“今日就不喝了。过几日我带着丹华阿姐一起来看你。”李淑然终于笑了出来,上下打量着李未央,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,“你还真是……女中豪杰。我都没想到,那个时候人家跑都来不及,你居然冲上去了。我先来看你,等下韦大人也是要过来的。”
“什么?都这么晚了……”李未央一听便慌了,挣扎着想坐起来,结果后背和肩膀齐齐一疼,忍不住“哎呦”出声。
“哎呦,我的祖宗,你可别动了。”胡三娘立刻按住她的肩膀,把她按回枕头上,又急又心疼,“如今便是皇上来了,你都不许起来。给我老实躺着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跟着,府中管事慌张地跑进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王妃!宫……宫里来人了!陛……陛下圣驾到了门口!王爷……让小人来……说一声……让您赶紧准备一下……”
胡三娘的手一顿,银耳羹差点洒出来。
李淑然更是腾地站了起来,脸色又白了。
也就在此刻,院子里已经响起了一片“万岁”的呼声。
安乐郡王府后院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,灯火通明的回廊下,一道赭黄色的身影大步走来。
李隆基没穿朝服,只着一件玄色常服和裘皮大氅,面上看不出喜怒,可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