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绯色织金的礼服被爆竹炸出好几个口子,裙摆烧焦了边,头发散了大半,脸上全是黑灰和泥水,哪里还有半分永茂公主的体面。
马棚外,花萼楼前,几百号人站在原地,谁也不敢动。
李彩云站在廊下,每一声爆竹炸响,她的肩膀便跟着抖一下。
她方才那股子豁出去的勇气,此刻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得粉碎。
她从马棚破木头缝隙中看到那个在地上翻滚的身影,忽然觉得恐惧起来。
不远处的武惠妃更是泪流满面。
她跪在地上,两只手死死攥着裙摆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几次想站起来冲过去,可李隆基就站在她身侧。
他负着手,面无表情地看着马棚那边的动静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意凉得渗人。
武惠妃的母亲张氏跪在她旁边,一边哭一边死死拽着她的胳膊,生怕女儿一时冲动冲上去,也落得同样的下场。
爆竹足足有五十枚。
起初还能听到李欢的惨叫,一声接一声,凄厉而惊恐,像在撕所有人的心。
可炸到后来,那惨叫声渐渐弱了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,再后来,连呜咽都听不见了,只剩下爆竹不断地炸响,在木栅栏和草棚之间来回弹撞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爆竹还没有完全炸完,马棚里已经没了李欢的声音。
那筐里还剩十几枚,千牛卫仍旧一根一根地点燃,一根一根地丢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