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也就在这个时候,廊下忽然传来一声厉喝:“李欢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是永丰公主李彩云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从花萼楼里跑了出来,满脸通红,额角沁着细汗,那身杏黄公主礼服的下摆沾了一大片泥点子,显然是方才混乱中被人挤的。
她站在廊柱下,死死盯着永茂公主李欢,声音都发颤了。
永茂公主站在几步外,方才放爆竹的慌乱已经褪了大半,面上重新端起了那副惯常的高傲。
她把手里的蜜饯匣子往乳娘怀里一塞,斜了李彩云一眼,声音虽然低了些,却带着一股子蛮横:“我也不是故意的。谁知道那爆竹怎么就炸出去了?再说了,李未央自己逞强上马,跟我有什么关系?那是她自己的问题。”
“你!”李彩云被她这话堵得一时不知说什么。
她伸手指着永茂公主,指尖都在抖,嘴唇抿了又抿,终于吼了出来,“你!我告诉你,李未央要是出了事情,我拼了命也要弄死你!”
这话一出口,满廊的人全僵住了。
永茂公主李欢也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那点得意便成了恼羞,她往前逼了一步,下巴抬得高高的:“李彩云,你说什么?你是个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要远嫁的宗室女子罢了,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?你敢跟我叫嚷?没大没小的。来人,掌嘴!”
她话音一落,站在她身旁的周乳娘便动了。
这妇人本就身宽体胖,站在廊下像堵半截墙,此刻得了主子的令,竟真的往前跨了一大步,略微躬了躬身,那姿态像是施舍,又像是威压。
她抬起一只手,手腕上那串粗大的金镯子叮当一响,嘴里还说着:“以下犯上,按规矩,该打!”
那手挥起来时带着风声。
幸好李彩云早有防备,往旁边一闪,那巴掌堪堪从她耳边掠过,擦下几根碎发来。
李彩云那股子火便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也顾不得什么公主仪态,叉着腰便吼了回去:“你敢!还有没有王法了?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奴仆,也敢打我?我好歹是皇上亲封的永丰公主,是李欢的姐姐!妹妹做错了事,姐姐说两句怎么了?李欢放爆竹惊了战马,难道我不能说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