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匹骏马此刻已经收缰止步,整齐地排成几列。
马背上的将士们翻身下马,一手持缰,一手按戟,昂首立在马侧。
马匹的鼻息喷出团团白雾,将士们的甲片在冬阳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皇帝李隆基望着眼前这片银甲与高头大马,只觉得胸腔里那股被羯鼓震响的豪情还在翻涌。
他很久没有看过这样酣畅淋漓的表演了。
自去年开春那场出征誓师之后,朝中太平无事,将士们解甲归城,连他都快忘了自己年轻时策马冲阵、亲手斩将的日子。
如今再看这些年轻儿郎立马阵前,那股子久违的热血便又涌了上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,正要开口封赏,忽然——
“砰!”
一声爆竹从花萼楼侧面的廊柱下炸响,震得楼上的琉璃瓦都嗡了一下。
紧接着,又是一声,竟然是从马队中间炸开的。
“砰!”这一声比方才更近,带着一股子刺鼻的硝烟味。
是二踢脚?
这种爆竹宫里不常用,只有民间年节时才放。
可此刻它响在了花萼楼,响在了百匹战马之间。
那些方才还站得整整齐齐的战马,被这一声炸雷般的响动惊得纷纷扬蹄后退。
鼻息喷得又粗又急,有几匹已经挣脱了缰绳,在原地打起了转。
已经下马的将士反应极快,立刻扑上去勒缰安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