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破阵乐》的确好看,鼓声一起便震得花萼楼的窗棂都在颤。
一百匹骏马自空场两侧同时驰出,马背上的将士披着银甲,手执长戟,甲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。
先是十骑一排,交错列阵,马蹄踏在地上,节奏分明,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着一面巨大的铜鼓。
随后阵型一变,散作几十骑小股,穿插跑动,往复回旋,彼此之间差之毫厘却丝毫不错。
到后来,百匹聚拢,做出一字长蛇、雁行、方圆等阵法,旗手在阵中挥舞令旗,鼓手在阵后擂着羯鼓,声浪与蹄声混在一处,直把满场的气氛推到最高。
楼上的嫔妃命妇们看得眼睛发直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不过,李未央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。
从单独的战马行进,到几十匹,再到一百匹共同列阵,这二十日里她几乎全程跟着看,满脸满身全是土。
每日回到尚仪局,李淑然都说她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一样。
如今到了正日子,她反而不是特别爱看了。她就站在一楼角落的柱子后面,手里攥着区域图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场上那个最显眼的人影上飘。
崔朝歌今日策马在最前面。
他穿着银甲,腰束革带,甲片上系着红缨,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束得利落,整个人英姿飒爽,好看得仿佛是在发光。
方才他策马到二楼楼下,仰头朝皇帝请令,声音洪亮,动作利落,惹得楼上那些年轻的命妇公主都偷偷多看几眼。
请完令,他拨马回自己的方阵时,不知怎么就朝李未央站的那个角落偏了偏头。
那一眼极快,可里面的笑意却毫不掩饰。
李未央被这一眼看得脸又红了,赶紧低下头,假装去看区域图上那些早背熟的人名。
最近,她天天与崔朝歌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