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诰命夫人,此刻也顾不得仪态,探着身子朝场中张望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好!真真好!”
武惠妃坐在二楼正中的位置上,今日戴的那套九树花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看着满场沸腾的掌声,看着那些命妇们脸上由衷的惊叹,看着楼下那些宗女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她这边望过来的目光,忽然觉得眼眶一热。
她今日这场生辰宴,排场极大。
百匹骏马为她而舞,满朝命妇为她贺寿,皇帝亲手安排的这一切。
她一个妃子,却站到了这样的高度上。
这宫里,还有谁比得了?
她缓缓站起身,朝着李隆基跪了下去。
那件绯色织金大袖连裳铺了一地,裙摆上的金线翟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她仰起脸,眼中泪光点点,声音又软又颤:“陛下……臣妾真是……太感激了。陛下待臣妾这样好,臣妾便是死,也甘愿了。”
李隆基原本还笑着看她,一听那个“死”字,眉头便拧了起来。
他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,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。
“胡说什么呢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嗔怪,却压不住满满的宠溺,“大好日子,说什么死。朕不许你说这个字。”
他说着,低下头,在她额间极轻极轻地印了一下。
那嘴唇温热,落在她微凉的额头上,像一枚极轻的印。
武惠妃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从额头一路红到了脖颈。
她想推开他,手却被他攥着;想低下头去,下巴又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托着。最后只能侧过脸,把那点羞意藏进他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又软又娇:“陛下……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李隆基却只是笑。
他揽着她,目光扫过楼上楼下那些跪着、站着、望着他们的人,那眼神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,像是在告诉所有人:朕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宠她。
满楼的人哪里敢再多看,纷纷低下头去,可嘴角都挂着心照不宣的笑。